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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往內看的知識份子

2016/12/29 — 18:01

光復中學納粹cosplay,圖片來源:網絡片段截圖

光復中學納粹cosplay,圖片來源:網絡片段截圖

【文:張中一】

鄭立的問題

網路上鄭立在2016年12月26日針對光復中學納粹cosplay事件的評論,簡單說,就是一個自詡為讀了很多書的人眼中只有自己,無視他人所寫的扭曲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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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立的文,其實重點在他的結論:「有了理念和原則,主張什麼都是言論自由,否則也只是人云亦云的從眾,不管你是支持還是反對都沒有分別」。當真如此嗎?只要有了理念與原則主張什麼都是言論自由?這根本在三個問題:言論自由是否有界限?個人的理念與原則是否是至高無上的價值?人云亦云地從眾,不管是支持或反對都沒有分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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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論第一個問題言論自由是否有界限?事實上言論自由這東西並不是天然生成的,是人類歷史與法律不斷演進下的產物。也因此在世界各國都有著不同的限制。在美國、德國與許多國家如果攜帶納粹標誌的物品經過海關會有嚴重問題。在迦勒比海的許多國家,發表具有種族歧視的言論有可能會被驅逐出境。

現實就是,不管你喜不喜歡,言論自由是有界限的。而言論自由被法律保障,卻也被法律限制。以台灣來說,從法律的觀點的確穿上納粹服或發表親納粹的言論是受到言論自由法律保障的。不管你有沒有理念與原則都無關緊要。也因為言論自由是法律所保障,因此事實上目前中華民國教育部對光復中學的處分顯然超過了法律所授權的範圍。然而法律的保障是有極限的。當一個人的言論發表社會一般所能接受的範圍時,自然可能面臨到社會或同儕的排擠,而在這方面法律愛莫能助。

第二個問題在,個人的理念與原則是否至高無上?筆者對於納粹或台灣原住民的議題一向主張,既然我們不是相關當事人或其後代不能理解他們對這個傷痛的感受,我們本來就該謹慎。每個人的個人與理念,是對每個人「自身」來說最重要的價值之一,但我們可以因為自身的個人理念就把他人的感受置於無顧嗎?如果這樣的原則是可以被接受的,那麼我們等於承認了一個人可以因為個人的理念與原則去用言語霸凌他人、用種族歧視的方式貶低某個族群、甚至因為「個人的理念與原則」去鼓吹恐怖主義。

這裡我談的不是法律上應該對這些行為制裁,而是我們回到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如果我們還期待這個社會彼此的互動彼此有所尊重,那個我們就該對所謂這種有「個人理念與原則就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作法有所保留。從我的眼光看過去,這個說法不過就是善耍嘴皮子的人給自己的特權證。

第三個問題是:「人云亦云地從眾,不管是支持或反對都沒有分別嗎?」。人云亦云誠然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有其風險。但只是因為人云亦云就不管作對做錯都一樣?身為一個慈濟人(世界上最大的佛教慈善團體),許多慈濟人不要說論述了,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出來。對,許多早期的慈濟委員是文盲。但這些人做的事情與貢獻,讓我連為他們提鞋都不配。他們坦白說基本核心概念只有一個:上人說要多做好事,那就做。

要論述,要講佛經,這些老菩薩大概都不太行,還整天口說上人說的經典名句「靜思語」,標標準準的人云亦云。但他們顯然與人云亦云從眾對他人實施言語霸凌的人有天差地遠的差異。人生本來有限,我們不可能樣樣都懂,對於一個國際上普遍的禁忌與苦難的象徵予以尊重與保留,難道不是我們在這個知識爆炸時代對於自身能力的極限與他人尊重的體現?還是說,因為我們可能無能於弄清楚整個納粹事件的來龍去脈就可以口無遮攔?

自傲的毒品

我特別想寫下這一篇的源由在我覺得這種風氣很可怕。幾個能說會道的人負責產製觀點例如:只要有想法作什麼都可以;或是用另外一種方式繞路,納粹是禁忌,但應該多花時間瞭解禁忌背後的來由,在瞭解之前這個禁忌不重要。這一類的言詞為什麼可怕?因為他給的人們對於受苦難者不尊重的豁免權。在網路媒體上貼文讓眾人為你喝采是一個很容易讓人上癮的事,而且攻擊的對象如果又沒有人際網路關係,那就肆無忌憚什麼惡形惡狀都出來了,可是當回到現實的箝制時又回到了你我所熟知的一般人會有的自制模樣。霸凌Curt Schilling女兒的人在現實生活中難道是無惡不做的壞胚子嗎?不,只是上了網路就失控了。

如今又有一批人開始用一些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但事實上是在扭曲的話語製造觀點。以光復中學納粹cosplay為例,這些話語與觀點其實就是精神毒品,讓聽進去並接受的人認為這樣做是可以的,對於猶太人的苦難與看到這些表演的反彈是可以無視的。更進一步影響並產製出一群對他人的感受毫不關心,只以自己為尊的群眾。這些群眾會與觀點產製者再繼續彼此擴大音量,讓更多人一起參與這種毫無節制的心態與行為。

最終霸凌就成了自然,禁忌被打破了,受傷的族群的感受就在觀點產製者用華麗言語製造出來的毒品中被輕易碾過。

我們有義務謙遜

說到底,筆者的呼籲是,我們有義務要謙遜與自制。我們不是猶太人、我們不是原住民族、我們不是受壓迫的族群。既然不是,當我們用受壓迫族群可能反感的內容來創作與表達時,我們應該要謹慎。這個謹慎是我們對人性尊嚴的尊重,是對我們感受能力有限的體認。在前面的三點,也是要提醒大眾,這些觀點產製型的知識份子,其實是一群凡事只往內看的人。他們用華麗的言語為自己只往內看不管他人死活,生出一堆藉口,還順便創造支持者。

但我們也要記住,這個是我們自認我們在群體中希望成長為更好的人所做的自我要求。這個謙遜義務來自於自我成長的自由意志選擇。這個義務除非法律明訂否則沒有政府介入的空間。在現實生活裡,我們沒有權利用政府的力量強制他人選擇自我沈淪。我們可以批判那些選擇自我沈淪的人,但強制力量的使用應該要法定。是以,中國民國政府的作法是有侵犯人民權益與過當問題的。政府用強制力介入形同思想審查。我們要小心政府可能利用我們的自我節制趁機擴權違法施政。

 

(作者簡介:IE Business School台灣校友會創會會長,核能流言終結者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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