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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社會」與「拒絕撕裂」 往往就是「階級社會」與「拒絕進步」

2016/11/30 — 18:25

同婚支持者走上街頭,於是有人說,這是撕裂社會,這是破壞和諧。

他們可能沒有意識到,「和諧社會」與「拒絕撕裂」,往往就是「階級社會」與「拒絕進步」。

他們所想像的和諧,是指不會吵架,不會有意見紛歧,不會有言詞辯論,不會有街頭抗爭……這種和諧,往往是壓制部分人權益所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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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意思就是話語權的霸佔。就像家庭和諧,往往是指「這個家我最大,聽我的就對了。」

你說,不對啊,也是有意見對等交流的和樂家庭,未必都是獨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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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世上存在著人們和樂共處的狀態,難道這又能否認世上也存在著人們相互衝突的狀態?

意見衝突的時候,最極端的狀況就是武力衝突、革命、戰爭。和諧的擁護者害怕衝突,杯弓蛇影,好像一旦衝突一定會升高到採地雷挨子彈。事實上,衝突有很多層次,意見的激烈衝突,不必然會產生武力衝突。

把「不和諧」跟「戰亂」劃上等號,是獨裁者的慣用伎倆,為了要鞏固自己的話語權,必須要時時刻刻恐嚇人民:「大家要和平、理性、謙讓、不要吵架,不然就會社會動盪不安,大家都沒飯吃。」

獨裁者內心想的其實是:「大家要對我和平,對我理性,對我謙讓,不要找我吵架,不然我就會動盪不安,我就會沒飯吃。」

這個獨裁者,未必只是一個人,社會上的每個人,在自己擁有階級優勢的領域裡,都可能是獨裁者,都可能有那麼一點點的獨裁者心態。

社會進步,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意見、發言機會越來越對等,獨裁者心態越來越少。社會進步的過程,必然伴隨著大量的衝突,社會進步,從來就不是和諧的。

社會進步就是重量訓練,是肌肉的撕裂與重組,如果進步過程過於激烈,可能導致身體的永久損傷(戰亂),但大部分的時候,可以把破壞與衝突限縮在「可以復原」的範圍之內(辯論與抗爭)。

於是就有人說,有話好好說,為什麼要吵,為什麼要上街頭呢?

重點在於,「麥克風」在誰手上。

當你手上握有麥克風的時候,通常你生活過得不錯,對你來說,維持現況,就是最好的狀況了。

這種具有優勢的階級,有時無法理解弱勢族群的苦痛,因為麥克風握在手上,所以會覺得「對話是公平的」,「坐下來好好談」是可能的。甚至:「現況就很好,大家安安靜靜的也沒關係。」

他們無法理解人們為什麼憤怒,為什麼不滿,為什麼渴望改變。

他們不知道,在角落裡,有飢寒的人們,他們話說不好,說得好也沒人聽見。他們聲音很小,所以要喊得更用力。

只要用力一點,就被說是破壞和諧、撕裂社會。可能我的想法比較偏激,我認為進步的社會就不是和諧的社會,進步的社會就是不斷被撕裂又有能力重組的社會。拒絕撕裂的社會,是拒絕改變的社會,這時候,原本過得幸福的人繼續安穩,不幸的人繼續掙扎……這叫做進步嗎?

要檢驗一個人是希望維持自己的階級,還是期望社會進步,不妨試著問問他:你渴望社會和諧嗎?你對和諧的想像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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