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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電影展」兩部詩電影:《長江圖》和《路邊野餐》

2017/9/27 — 9:00

「中國電影展2 017」已在九月中旬開幕了,展期照例跨越中華人民共和國十一國慶,到十月下旬才結束,選映近年十四部各類型大陸片,大多數我看了。另有兩部免費放映,《勇士》拍攝國共內戰時,紅軍強闖鐵索橋的大渡河之役;《鬥・鼓》描述民國時期陝西鬥鼓大會發生的復仇故事。

目前大陸片多產,但發展很不平衡,有些驚人賣座,多數票房失利,庸俗商業化、官式主旋律和獨立另類片各走一端,成功做到雅俗共賞的甚少。今次選映的就頗多水準普通,好在也有幾部優異之作。其中兩部詩電影《長江圖》和《路邊野餐》雖然很不通俗,甚至「悶藝」,然而值得欣賞,都在去年香港國際電影節映過,我亦談過,今天再介紹一下。還有《師父》是相當獨特的功夫武打片,西藏朝聖片《岡仁波齊》則實感強,風格好。

楊超編導《長江圖》,拍攝當代一艘貨船的長江航程。秦昊飾演繼承父業的新船長,在船上找到一本手寫新詩集,途中不斷讀詩,並與神秘美女(辛芷蕾)發生迷離關係。她一時是江上妓女,一時是佛寺修行者,又經常在水中在山上神出鬼沒。這美女似真又似幻,看來等於自古傳誦的秋水伊人、巫山神女和長江精靈的綜合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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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唸詩談禪講神話傳說,交織着造愛、走私和刺殺,無疑故弄玄虛,賣弄造作。但航程本身很真實,像紀錄片,貨船從上海經抗州、蘇州、南京、江陰、荻港、彭澤,而至四川三峽大壩、巫山、灃都,前往宜賓。最後男主角還到了長江源頭楚瑪爾河,登上藏族靈山。全片滿佈奇特景色。

《長江圖》由台灣名家李屏賓攝影,畫面非常精采。絕非旅遊明信片那樣,而是宏奇、蒼茫、朦朧,既有現代化港口輪船,亦有古舊名勝,尤其奪目是淹沒後水退的廢村,殘破詭異得很超現實。全片確有不尋常的詩情畫意,以及魔幻寫實,安巍的配樂亦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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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之下,開幕片《我們誕生在中國》是大陸與迪士尼合拍的自然紀錄片,陸川導演,請來多位西方野外攝影家,把中國山林與動物的四季情景拍得很優美。但得個「靚」字,電視隨時看到更好的紀錄。這部完全缺乏《長江圖》的藝術性,亦不能與陸川名作《可可西里》相比。

至於畢贛編導的《路邊野餐》,拍攝貴州一個黑道江湖漢,出獄後改邪歸正做中醫,主戲是他遠行尋找失踪小侄兒的旅程。劇情不大重要,優異的是民間生活細節,富於真實的地方色彩。妙在全片在破破爛爛,零零碎碎中,亦不斷讀詩。最精采是在江畔苗族山村,一個鏡頭四十多分鐘直落,這段移動長鏡頭追隨着摩托車、小渡船和步行,穿街過橋,還微妙地拍出當地一對青年男女的戀情,真是神來之筆。

我很喜歡《路邊野餐》,認為是比《長江圖》更佳的詩電影,勝在拍出草根小人物的風貌,沒有高調扮玄奧。當然,《長江圖》也很難得,視覺上特別豐富出色,並且對中國古典傳統與當今的真實怪現狀,提供了不少聯想。

關於「中國電影展2017」其他影片的觀感,留待稍後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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