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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更好的人 專訪《家・寶》演員吳肇軒

2017/11/8 — 11:45

吳肇軒

吳肇軒

「嘩正喎!我好鍾意呢個!」這是吳肇軒在打招呼後第一句跟我說的話。一到場,他就雙眼發光,拿起我這個陌生人的Pulp Fiction插畫手機殼如此說。這是吳肇軒給我的第一印象。

吳肇軒給予人的印象,大抵是《家.寶》宣傳照上那個斯文的書生,又或是《哪一天我們會飛》那個瘦弱中學生。但事實,他已經從演藝學院畢業一年多。吳肇軒的instagram自我介紹如此寫著:「人生目標是成為一個好人以及好演員」。本以為他想當一個好好先生,但他說「好人」的意思並不是「a nice guy」的那種好人,而是指「更好的人」。

很「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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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很『kick』(揢)的人,什麼是很揢呢?試想像走路時不停卡住,絆倒。原因是我從小到大都很懶惰,只會對着手機,不會溝通,所以做事和性格也很揢。」

現在的吳肇軒喜歡Pulp fiction,喜歡The Godfather,喜歡村上春樹,喜歡演戲。但中學時期的他只喜歡看偶像劇。直至重讀中五那年,他覺得不可以這樣下去,不想一輩子就拿着手機煲劇,打機。「那時候我只有一個觀念,就是很清楚自己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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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正式接觸戲劇,就是在重讀預科時,不甘心自己一輩子混混噩噩,相信人總要抓住一些事情去做好,就開始「搵啲細藝」,就參加了話劇學會。他跟朋友嘗試由零開始寫劇本,嘗試演出,嘗試參賽,最後得了獎。自此他發現,演戲可以讓他成為更好的人,「我發現演戲可以讓我了解自己。」

寂寞的人

吳肇軒說到目前為止,他的人生有兩個轉捩點:一是重讀中五,二是就讀演藝學院的頭數年。

吳肇軒的好友形容他是「演戲煩膠」,話很多,表情豐富。他說,從前會用外向來掩飾自己的不安。直至成為演員,他開始發現那種不安正正是藝術工作者最珍貴的情緒。

「當你發現其他人也是人,就會發現自己其實並不那麼重要。」面對不安,才能好好處理。一次上林奕華的課,林奕華說寂寞是人不安的原因,但都市人已不知道何謂寂寞,因為我們走得太快,身邊有太多資訊。於是課後,吳肇軒收起手機,從演藝學院走到灣仔地鐵站,第一次看到那棵樹原來長成這個形狀,原來地鐵站有個鐵牌印刷得不好。十多分鐘的路程,他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當你開始觀察到身邊很多事物,當你意識到自己其實並不那麼重要,你會發現其他人也是人。因為你重視其他東西,你會開始放下自己,如此你才能與人交心。」

放下自我,接受自己,不再不安,讓他的工作路不再這樣「揢」。吳肇軒主演《以青春的名義》,女主角是巨星級的對手劉嘉玲,大家都認為面對這樣的機會,難免會感到緊張。但吳肇軒只顧做好自己,在自己的位置做好本份。「我不是梁朝偉,就不會做到梁朝偉所做的事。我就是吳肇軒,我是型就型,柒就柒,不需要不安。」

演戲的人

今天的吳肇軒仍然好動,停不下來,但他的外向已不再是出於不安。短短的訪談裡,吳肇軒的確給人一種很「揢」的感覺。但我感受到的「揢」,是跳脫而直率的感覺。「杜琪峰的作品也很_正!哎呀,講粗口㖭。」我們談到電影,吳肇軒率性地不小心爆粗,那時訪問才開始了五分鐘。我們談到文學,他說他有幾個會一起到咖啡店看書的朋友,突然他嬉皮笑臉地說這聽起來很作狀。然而當我問他有關下月上演的舞台劇《家.寶》的問題,他就收起笑容,沉思好一陣,說希望在開始正式採排後才回答,不希望輕易下定論(訪問時為十月初)。那不是他怕講錯話,他是一個會思考的人。

訪問當日只有短短一小時,我覺得很不夠喉,因為吳肇軒給我的感覺是一個不能被概括的人。每談論一個新的話題,你就會發現他一個新的面向。感覺你可以跟他吹水吹足二十四小時,你仍然不能全面了解他。同時,這種多變亦因為他是個在不斷成長和更新的人。

「早幾天突然有一種感覺,每做完每一套戲,你就會從角色身上吸收到一些特質。」交流,指的不只是演員之間的切磋,還是演員與自身角色的溝通。就好像有時候,我們跟一個朋友過從甚密,會不知不覺的染上對方的小動作或口頭禪。「當你跟角色如此親密和接近,你會不自覺地從角色身上發掘出新的特質和魅力,繼而放進自己內心深處,內化成自己的特質。」

下個月,吳肇軒會演出舞台劇《家.寶》,飾演主角家寶在大學時期的男朋友樂智文,一個影響家寶最深的男人。這是他在演藝學院畢業後首次重踏台板。「在學院裏,倒下了可以隨時重新整理;但現在我已不是學生,所以對自己的鞭策會更強。」訪問尾聲,我問吳肇軒還有甚麼想說的未說,他伸出他的手,對我說「好高興認識你。」我也打趣地跟他握個手,跟他說我也好高興認識他。這是真心話。我沒有告訴他,我覺得作為訪問者跟作為演員有個共通點:訪問者也會從受訪者身上得到得著,甚或向受訪者學習。這次訪問會是我最後一次見吳肇軒,準確來說,是最後一次見這刻的吳肇軒。因為排練過《家.寶》後,他就會成長為一個更好的人,一個未知的吳肇軒。

到劇場看家寶的故事:

《家・寶 The Rose of The Name》
高山劇場新翼演藝廳

17-19/11/2017 - 7:45PM
18-19/11/2017 - 2:45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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