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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進《卡桑德拉 - 表象終結的世界》 — 拒絕在後災難前食花生

2017/3/17 — 10:25

背景圖片來源:《卡桑德拉 - 表象終結的世界》宣傳照

背景圖片來源:《卡桑德拉 - 表象終結的世界》宣傳照

(資料由客戶提供)

【文︰烏洛】

近幾年香港人對花生滿不陌生,據「香港網絡大典」稱,「食花生」原本只是一個花生品牌廣告的標語「食住花生等睇戲」,指可安坐家中邊看電視邊吃花生,是一種享受,其後引伸為袖手旁觀,事不關己,卻在旁享受觀賞衝突或別人醜態。故此,一張田北俊看電視吃花生的圖片足以表達今時今日我們如何看待新聞時事到網上漏出消息的態度,由「議員被DQ」到「七警案」判決,及至特首選舉奶媽的情信,白色恐怖的恐怖發言,不論觀眾立場如何,也能滿足香港人喜歡旁觀他們出事的欲望,在家裡、茶記、手機上與親友評頭品足,一起變成清談的專家。當「食花生」變成現代人對待媒體影像的常態,我們不禁要問:苦難,或者對苦難的關懷,也是否可以當花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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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進戲劇工作坊將於三月底上演德國劇作家Kevin Rittberger 2010年寫成的《卡桑德拉 - 表象終結的世界》,內容有關非洲難民湧入歐洲而產生的悲劇。不論在地理上及事件上,這個劇本皆與香港人很有距離,看似難有共鳴。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卡桑德拉》這個劇本的特別之處,在於它對關懷倫理的思考。故事切入難民議題,由「旁觀」開始,逐步深入關於「凝視」與「重述」的思辯,讓人很快連繫到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 的名作《旁觀他人之痛苦》。為什麼要旁觀?這關乎於一連串對新聞、語言、觀看等社會關係的提問,我們習慣了強調官能刺激的時事報導,屍體遍海的照片,或政客失言的一刻,然而究竟什麼時候我們將這些每天在電話、電腦上出現的悲劇與不公義,當作過癮的娛樂,或椎心憐憫一番又置之不理?現代人在這樣的旁觀過程中,如何去理解媒體描述及照片背後的每一個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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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講述一個非洲少女決心偷渡到歐洲,即使收到大量死亡警告,仍不顧一切登上危機重重的偷渡船。故事結局如同劇名「卡桑德拉」所帶出的隱喻,卡桑德拉是希臘神話的人物,因得罪大神阿波羅而被詛咒,她能預見未來卻無人相信她的話,最終阻止不了木馬屠城。劇中非洲女少女Blessing也預視偷渡終迎來死亡,但她還是要去歐洲,她本身就是自己的卡桑德拉,像她這樣不信「預言」的人大有人在。故事另一邊講述歐洲人道主義者的不同立場,分別有記者、紀錄片導演、翻譯員等,他們從不同位置和動機,或旁觀或接觸難民來了解這一場2009年出現在歐洲的逃亡災難。眼見屍體不斷被沖到岸上,但無論是報導或警告仍阻止不了非洲人持續湧向預視了死亡的大海。劇本所提及的「後災難」正是指向我們對非洲人偷渡而引發的人道災難的描述──它正在發生,已經發生,我們除了無效的關注卻無法真正介入,我們只是活在描述災難的重重表象之中。

《卡桑德拉 - 表象終結的世界》宣傳照

《卡桑德拉 - 表象終結的世界》宣傳照

在一場無從制止的悲劇前,及在訊息混亂的世界,即使近距離參與救援或是揭露事實,我們還是沒辦法還原痛苦真相,也沒有能力去終結苦難。劇中幾個歐洲人的努力最後都以失敗告終,甚至因而自取滅亡,這彷彿也是一道警告,若有抱著人道關懷和救世主自居的心態走入劇場,冷不防就會被劇作者一巴掌擊中。正如《卡桑德拉》的中文譯者,台灣著名德語劇場翻譯陳佾均總結劇作家想說的是「我們都是人」,然而這句話看似很簡單,但在當下朋友家人在政治立場上有分歧也要割蓆不見的緊張氣氛下,人與人之間還有什麼共通的語言及情緒,是可以輕描淡寫地說這句簡單說話呢?

或者,這就是《卡桑德拉》宣傳上提及「凝視他人之痛」的意義。那麼我們看到新聞災難照片時,會否感到傷心?如是,那傷心就是一種凝視的反應,至於傷心是否具有力量,則觀乎讀者是否從此朝向主動理解苦難而定。即是我們如何將「食花生」轉化成「凝視」。面對同樣不可參與或抗逆的事件,例如本月舉行在看似預早有結局的特首選舉,如果只餘下「食花生」一途,我們必須明白在譏笑當事人物及事件本身,實際上始於一份無力感,甚至是對社會及當下景況的不安及痛苦,而其中痛(pain)與苦(suffering)分別指向肉體及情緒上感受到的負面刺激,及心靈及思考上對悲劇的沉思與反省。當我們「食花生」時能夠嚐到花生皮衣下的苦澀味,或者多少能夠明白,凝視他人/自身苦難的意義。正如桑搭格指出:「點出一個地獄,當然不能完全告訴我們如何去拯救地獄中的眾生,或如何減緩地獄中的烈焰。然而,承認並擴大了解我們共有的寰宇之內,人禍招來的幾許苦難,仍是件好事。一個動不動就對人的庸闇腐敗大驚小怪,面對陰森猙獰的暴行證據就感到幻滅(或不願置信)的人,於道德及心智上仍未成熟。」最終我們還得竭力證明我們都是人,尤其在荒謬黑暗的時代。

《卡桑德拉 - 表象終結的世界》

文本:Kevin Rittberger (德)

導演:馮程程

表演指導:張藝生

戲劇顧問:陳炳釗

劇本翻譯:陳佾均

演出︰張銘耀、彭珮嵐、韓梅、許晉邦、陳秄沁、李頊珩、周詠恩、陳翊麒

音樂創作及現場演奏︰黃衍仁

空間設計:阮漢威

燈光設計:劉銘鏗

錄像創作:成博民

服裝設計︰張思勤

31.3-3.4, 5-10.4.2017 8pm

牛棚藝術村12號單位

(香港九龍土瓜灣馬頭角道63號)

$240(正價) ,  $140 (學生、長者、 綜緩、傷殘)

門票已於各城市售票網售票處發售

網上購票︰https://www.urbtix.hk/internet/zh_TW/eventDetail/31678

詳情︰www.onandon.org.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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