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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放空、生長 ── 曾翠薇的畫

2017/7/4 — 11:54

藝術家曾翠薇

藝術家曾翠薇

【文:鄧小樺;圖:香港電台】

藝術家曾翠薇1972年出生,現於香港生活和工作,她分別於1996年與2004年在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獲取學士及碩士學位。被形容為「笑容可掬」,大概是因為她當過中學教師的關係。2005年曾翠薇獲「夏利豪基金會二十週年藝術比賽」冠軍得主,曾於歐洲及亞洲舉辦眾多展覽。部分作品亦被香港藝術館及世界各地的私藏家所收藏。2015年,曾翠薇被西帖國際藝術中心獲選參加藝術家進駐巴黎計劃。

藝術家曾翠薇在工作中找到細節的價值,那是一個逐漸變得寧靜專志的過程。

藝術家曾翠薇在工作中找到細節的價值,那是一個逐漸變得寧靜專志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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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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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評家約翰.伯格曾細緻地描寫過藝術家的工作室,把藝術的創作和工人的「工作」以「WORK」這個字聯連在一起。這裡有詩意,有踏實。且看看曾翠薇的工作,在工作中找到細節的價值。那是一個逐漸變得寧靜專志的過程:首先是拉直畫布,在畫框後面用釘槍釘好;然後開顏料,再用油掃打好底色,曾笑說「油顏色而已,我不過是個油漆師父。」

曾翠薇的工作是一個逐漸變得寧靜專志的過程,她卻笑說「油顏色而已,我不過是個油漆師父。」

曾翠薇的工作是一個逐漸變得寧靜專志的過程,她卻笑說「油顏色而已,我不過是個油漆師父。」

但她那麼喜歡薄塗顏色層:藍綠米黃等層層有差異但不至衝撞顏色透出來,所製造的質感正是她所重視的。顏料隨布紋而流動,她說那其實是她思考的痕跡。這一切可能是無計劃的,「只是顏色的純粹操作。」她說自己的畫風不是極簡主義或結構性的,要將視覺元素表達得任意自然,就要塗很多層。她喜歡肌理、質感、層次。

曾翠薇喜歡薄塗顏色層,層層有差異但不至衝撞顏色透出來,所製造的質感正是她所重視的。

曾翠薇喜歡薄塗顏色層,層層有差異但不至衝撞顏色透出來,所製造的質感正是她所重視的。

想起JASON POLLOCK嗎,層面、線條、然後是潑灑的點。這裡的模糊,抽象,是思考與情感的基礎。曾翠薇個人喜歡的物料是在畫面上黐加皺紋膠紙,再在上面塗畫線條,比如一些尖尾的線條,去製造銳刺的感覺,畫碎片則用畫刀。種種製造痕跡(MARK MAKING)的方式,她稱為「這是我修辭的方式。」她教過中文。她逐漸走盡了柴灣所有文具店,為了買皺紋膠紙。

曾翠薇喜歡在畫面上黐加皺紋膠紙,再在上面塗畫線條,去製造銳刺的感覺。

曾翠薇喜歡在畫面上黐加皺紋膠紙,再在上面塗畫線條,去製造銳刺的感覺。

種種製造痕跡(MARK MAKING)的方式,她稱為「修辭的方式」。

種種製造痕跡(MARK MAKING)的方式,她稱為「修辭的方式」。

工序是修行

藝術創作是工作,也是修行。「人要很克制,才能畫到每條線一模一樣。」有時她持續畫三小時,其實身體缺乏運動是不舒服;有時通宵畫七八小時,不休息,她笑說「天天這樣會死。」像村上春樹說寫小說是長跑,需要均衡。然而工作是這樣快樂——只有在你感到非常愜意的環境裡,才能夠不眠不休地工作。

「人要很克制,才能畫到每條線一模一樣。」

「人要很克制,才能畫到每條線一模一樣。」

曾翠薇重視繪畫過程中一切的手作工序,甚至於說,「工序是我的支撐。讓我可以將息。」她說,不能以「浪費時間」或「蠢」去理解這些工序。我想,這就是修行的態度。修行,像和尚擔水掃地,總是做簡單、重複的工作,在裡面修養自我。

生產性的空

有論者說,曾翠薇的創作著重形態和情感多於具體的空間,偏好抒情的主題。繪畫作品中從表達著明顯的主題、隱喻的、主觀的,到難以啟齒的情感。那漂浮的未知狀態,或許指涉著一個無物之地。曾翠薇說,小時住的地方有足球場,她在那球場的邊緣外面等待父親。「那裡很空曠,但又不是無物,總之有點不敢走進去。」後來每當遇見空曠無人之地,她就浮起類似感覺。於是她描繪介乎抽象與具象之間的空間,在那裡她覺得自己只是很微小的一粒點,無法擺佈、或干預什麼。

曾翠薇的創作著重形態和情感多於具體的空間,偏好抒情的主題。

曾翠薇的創作著重形態和情感多於具體的空間,偏好抒情的主題。

如何在回憶中重新遇到嶄新之物?像曾翠薇一樣,放開對事物具體形狀的執著,讓一切浮動。一種邊緣的視角與感性,在觀察與重組中,那個標誌性的原初空間,分化成充滿可能性的未具形之物,主體也因此遇到了嶄新的自己。這就是,這個時代對「放空」的信仰。

色塊、碎片和條子,零散漂浮,同時在背景空白之處鋪滿,聚散交錯乃是位置的變換。

色塊、碎片和條子,零散漂浮,同時在背景空白之處鋪滿,聚散交錯乃是位置的變換。

色塊、碎片和條子,零散漂浮,同時在背景空白之處鋪滿,聚散交錯乃是位置的變換。空間中似乎沒有具形物存在,但那空蕩蕩卻拼湊了很多東西。那是一種生產性的空。層層暗流中,事物褪去原來的形象,互相瓦解、歸零。虛空初現,在萬物即將崩壞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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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電視節目《好想藝術》 (本輯最後一集於7月2日播放),逢星期日晚上9時30分在港台電視31及31A播映;港台網站 tv.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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