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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自豪自己是本地薑:SMASH與香港作曲家(上)

2018/6/27 — 12:16

「香港有甚麼作曲家?」

這個問題,想必令你腦際掠過幾個名字,惟作曲家涵蓋的範疇極廣,除了創作入詞傳唱的流行歌曲的一群外,誠然有不少醉心創作搖滾、古典,甚至爵士樂的跨界作曲家。香港以往缺乏具有規模和連續性的平台,將本地作曲家作品推向鎂光燈下,聽眾耳畔。然而,近年本地音樂始百花齊放,文化土壤日漸豐沃,論及當中重要推手,筆者認為Music Lab居功至偉。

Music Lab上星期於香港大學李兆基會議中心大會堂主辦了一場破格創新的音樂會,實在擴寬筆者對本地作曲家的認識。既沒有傳統的古典音樂,場刊亦不會出現歐洲面孔,皆因這是由本地作曲家主導,聯同本地音樂家演繹,由本地樂迷欣賞的本地薑音樂節2018壓軸節目──「SMASH: ORIGIN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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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所有作品皆出自本地作曲家之思,其才華獨當一面,與周邊音樂文化大國的人才不遑多讓。所以筆者也可以自豪點說:我們經常走遍全球,遍尋好音樂,但其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好音樂這裏便有。

筆者回應開首的問題,也可以自豪一點:「那一晚就有四個名字,方逸東(Marcus FONG)、羅健邦(Pong LAW)、伍卓賢(Yin NG)及劉子豪(Perry L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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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先暫停一下,看個故事。事關筆者沉澱後有感而發,將當天場合改編成以下散文。即使情節或許與演出迥異,所述情感卻非杜撰而來的:

 

//「喂,今天早了一點到達喔!」

「不早了,全部人都來到了,獨欠你而已,哈哈!」

「怎麼又是我最晚,但別怪我,我剛下班便已趕來啦!」

語音剛落,音樂復響。

這位口琴家來到的時候,這家露天酒廊已經樂聲四溢,一幅幅搖滾狂放的臉,是酒廊的招牌。直率、控訴,這一刻,你我都是自我的動物。他們沒說很多話,卻默契奇多,只因音樂成了他們溝通的媒介,互相交流慰勉,同時宣洩着活於現實世界的種種壓抑。

忘我、直白、呼喊,是這六人共同譜寫的第一樂章。很多煩惱,甚或不滿,今夜都釋下枷鎖,表白真我。六人衣著打扮與白領無異,也許還披上了隨性和童心,使得西裝恤衫,成不了真我的羈絆。他們的手藝無庸置疑,精湛多變,但更重要的,更可貴的,原來還是人樂合一。

樂聲隨着街道的氣息和律動向外渲染。酒廊之外,人潮起伏,熙來攘往,踏着時間加快提步,卻鮮見駐足停留之人,傾聽我城脈搏之人。人影中有着多樣多變的節奏,兀自行走着各自的規律。但表演的六人,毫不介意,哪怕是孤芳自賞,依然不亢不卑,暗自馥郁。

那是一種享受,不是表演。即使是表演,也是一場給自己傾聽的表演,給自己思考的表演。你在不在,不是主菜。

夜未央,有時雨來得正急,稍微敲打着六人的頭顱。即使髮際濕透,但細雨聲輕輕襯底,自成節拍律動,反更添六人雅興。縱然方興未艾,情緒亦已見沉澱,吶喊和狂放已成歷史。

「不如轉一轉氣氛,來一首慢板的,深邃一點的吧!」色士風手提議道。

鋼琴家以沉著的琴聲和應,原來又是混和融洽,情感化為一體的,六人默契再度體現。聲浪曼妙流動,引起表演者的雋思。

他們思索着今日見過的臉,說過的話,得與失,歡抑愁,甚至是自己珍視鍾愛的,自己嗤之以鼻的,細聽重頭。也許你我都是在時代縫隙中掙扎求存的傢伙,漸漸忘記了反思,漸漸忘記了寧靜。我們被逼得五官麻木,在外面目不暇接之際,回到家中,可曾閉眼聆聽靈魂的獨白?

別以為六根清靜就是清靜,看似喧鬧的搖滾樂,其實不吵,不亂,反而靜默安然。

而思索過後,六人熱情復現,了無顧忌,繼續為自己表演,步入夜色的濕漉漉之中。

每個晚上,都有一群不眠人,在城市的縫隙中呼吸着時代的節奏。一支色士風,一部口琴,一部鋼琴,一支木結他,一支電子結他,以及一套鼓,成就一場不會完的音樂會,很隨性,很舒適。你知道嗎?霓虹城之所以不眠,不靠煙火璀璨,而是在燈火闌珊處,仍有思潮,點亮你我頭上的,最後一盞燈。 //

筆者衷心希望各位讀得暢快,亦能描繪出筆者於音樂會的想像。至於對音樂會的更多遐思,下回再述。
 

圖片來源:Music Lab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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