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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幾時有》的現世閱讀與奇想

2017/7/11 — 21:02

《明月幾時有》電影劇照

《明月幾時有》電影劇照

生日的日子去看許鞍華導演的《明月幾時有》,文藝片的格局講大時代的小人物,雖然稍嫌戰爭時期的人物衣服太光鮮,但整體的電影風格很樸實。關於1941-44年間東江縱隊在香港的抗日故事,以小學教師方蘭(周迅飾) 作為核心,描述她與母親 (葉德嫻飾) 的母女情、跟戀人李錦榮(霍健華飾) 的愛情、跟游擊隊劉黑仔(彭于晏飾) 的革命英雄事跡,兩人被殺、一人遠走,所謂《明月幾時有》,似乎暗暗寄寓「但願人長久」的遺憾與希望!英文影題叫做 Our Time Will Come,講舊時歷史偏偏是個將來式的句子,是否許鞍華的暗筆書寫?香港一直在抗殖的洪流中未曾過去?從英國殖民、日本佔領到「主權移交」,我們仍在抗爭中……就這樣,從電影開端,影像縈繞腦際的是此時此刻的香港,於是,拯救滯留香港的文人與知識份子的情節,讓我想起了「六四」之後的「黃雀行動」,但想得更多的竟然是劉曉波,誰人能夠救得他呢?然後我看到了兩次「舉傘」,一次是一眾準備秘密跨越邊境的文人,一步一步跟著以「雨傘」作為暗號的領行者;另一次是方蘭母親拿著雨傘追出正在趕赴革命的女兒,「交傘」的舉動,彷如上一代將時代託付下一代,經歷雨傘運動的人看到這裏,無法不悲慟!Our Time Will Come,幾時呢?

《明月幾時有》有許鞍華一貫的優點與缺失:一是喜歡也感動於導演對日常生活的細節捕捉,吃和穿、生死嫁娶,細緻而溫柔;二是小城市的臥虎藏龍,藥店老闆娘、書店主人,連霸占山頭的綠林英雄都很有格調;三是平凡人性的刻畫,葉德嫻飾演的母親完全架起這個故事的血肉與骨骼,日常是個計算、自私和膽小怕事的小婦人,但生死關頭卻守住大義,深刻而動人情韻!四是歷史的卑微,整部電影的內容採取類近訪談的紀錄片架構,由當時祗有十歲的小彬、轉眼已經白髮蒼蒼的梁家輝娓娓道來,電影最後一組鏡頭是從1944年的抗日時空橫移動pan 向今時今日的香港,曾經參與革命的人如今祗是一個的士司機,開著紅的駛向平常百姓家,剝褪了「時代」,還原一個人,歷史很無情也很卑微!然而,我始終覺得周迅呈現的老態,使她演出的角色有點格格不入 (至少觀眾的我很疏離無法投入),尤其是她的眼神很疲倦,缺乏那個年紀的青春與鮮活;此外,電影的敘述結構依然零碎,無法抓住「說故事」的技巧,但祗要習慣了許鞍華這個無法克服的問題,我還是可以一點一點拼湊關注的焦點!

完場時候,一個驚喜 + 一個奇想:驚喜是這部抗日電影的音樂作曲是日本的久石讓,我喜愛的音樂人!奇想是葉德嫻為甚麼不考慮將那張致命的地圖紙條藏在菜乾中?日軍沒有也不去搜查她的菜乾啊!這樣是否可以逃過死劫?當然這樣便沒戲唱了,或許我太感動於這個角色的塑造,不想她死去,才這樣狂想,而我似乎真的看得武俠片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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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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