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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的葉德嫻和梁家輝

2017/7/8 — 9:56

《明月幾時有》劇照

《明月幾時有》劇照

法國名導演梅維爾 1969 年拍成《影子部隊 (Army of Shadows) 》(香港公映中文片名《鐵膽英魂地下軍》),描述二次大戰法國淪陷時期,一批地下抗德志士的經歷,包括逃獄者、家庭主婦、共產黨員、文化人等。梅維爾以黑色低調風格處理,沒有英雄化,不搞大場面大動作,亦不像他的犯罪片《第二口氣》、《獨行殺手》和《劫寶群英》等奇詭剌激。此片當年在法國不獲好評,美國沒有上映,直至梅維爾死後廿多年才被「重新發現」,追封為經典佳作。

聞說許鞍華拍攝《明月幾時有》,以《影子部隊》為典範,事實上題材相近,作風也局部受該片影響。《明》片的故事人物更豐富,有神槍殺手,卧底間諜,還加上三角情緣,並且談論舊詞和新詩。整體則同樣低調。但和梅維爾的黑色冷峻風格不同,許鞍華比較注重婦女的感性。

劇情環繞着周迅飾演的女主角方蘭,這年輕教師愛好文藝,崇拜租住她家閣樓的名作家茅盾,義助游擊隊營救茅盾及其他文化人。然後她加入地下組織,成為秘密編印抗日宣傳品及傳送情報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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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前段營救戲,郭濤演茅盾有書卷味,蔣雯麗演其妻亦好。許鞍華含蓄拍出文學家夫婦流落異鄉危城,捱窮受困之苦。營救時還有驚險剌殺與逃亡,做到文武兼備。

女主角與兩個男子發生情緣。其一是彭于晏飾演游擊隊神槍殺手,生動風趣,像浪漫遊俠。其二是霍建華飾演西裝俊秀的知識份子,文質彬彬,在日軍機構做卧底偷取情報。一女兩男的三角闗係,就把游擊武鬥與卧底文鬥串連起來。永瀨正敏飾演日本軍官,常與霍建華談論中國古典詩詞,尤其是蘇東坡《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此乃片名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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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迅、彭于晏、霍建華都演得落力。這三位明星不大似香港/廣東人,也無所謂,只不過角色比較典型化,都是標準好女好男,少了有血有肉的真實感。本來演技很好的周迅,今次最不入戲,她到底愛哪一個?亦拖泥帶水。有朋友看後很不滿她身處險境,還跑出露台湊熱閙看日軍,竟然不用「鑊撈」塗黑漂亮面孔,難道不怕日軍施淫施暴嗎?

另有兩個角色很重要,就是葉德嫻和梁家輝。特別是葉德嫻,飾演女主角的媽媽,由不識字的家庭主婦,變為捨己為人的抗暴烈士,其實是全片核心人物。她在前段對租客茅盾夫婦的態度,尤其細緻生動,活現了一個普通街坊婆娘很世故的本領,表面親切,內裏自私,很懂計算。隨後她與女兒參加親戚婚禮,也很注重世俗規矩,許鞍華對當年服飾陳設相當用心。

不過,這位老媽忽然變為十分忠義,代女兒傳送機密情報。還不惜犠牲,維護女通訊員王菀之,太壯烈了,跟前段的小家氣判若兩人,前後不統一。反而王菀之「儍儍地」自然又突出,最似活生生小人物。

至於梁家輝,飾演現在年老的士司機,接受訪問,憶述童年在新界鄉村,為游擊隊送信,很懷念做過他老師的女主角。雖然出場不多,但梁家輝演得非常貼切傳神。這角色特別真實,可以代表當年親歷其境,現仍在生的過來人,見證時移世易,滿懷滄桑感受。

一位朋友說,如果此片採用梁家輝角色的童年視點,通過天真熱血小孩的見聞來呈現當年傳奇事蹟,當會更好。而且村童往往不知政黨,影片避提共產黨也就合情合理。這想法很妙。不過片中人物情節複雜,一個兒童所知有限,難以包羅。我覺得此片大體格局沒有問題,只是對不少部份的具體處理並不滿意。

頗多香港演員參演,除了前述的葉德嫺、梁家輝、呂良偉、王菀之,還有李燦琛、吳岱融、春夏、鮑起靜、蔣祖曼、張兆輝、蔡瀚億、歐錦棠、潘芳芳等等,各有特點,但真正發揮機會不多。

真實的方蘭,後來做了廣東省官幹, 1998 年在廣州病逝。劉黑仔在 1946 年國共內戰中重傷不治,死時只是青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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