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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她/ta 也是你和我:她說創作單位《O 先生與 O 小姐》

2017/8/8 — 10:01

男穿女裝?女生男相?還是外型曖昧不明?談到跨性別人士,無論立場如何,大眾想像總帶點獵奇心態。對性別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使我們以為典型男女形象是不可動搖的真理,深信在框架以外的一切都是奇特的,卻忘了大家都一樣是人,都要吃飯睡覺、返工放工,同樣有著大大小小的生活煩惱。當電影電視滿足這種好奇心難免嘩眾取寵,透過劇場,我們又可否看到跨性別人士眼中的真實?

她說創作單位的紀錄劇場作品《O 先生與 O 小姐》,以真人劇場 (Reality Theatre) 形式演出,台上不是演員把事件重新演繹,而是由親歷其事的素人——即跨性別人士——直接與觀眾對話。「我們不是做一人一故事劇場,不是現身說法。」創作團隊之一的羅妙妍解釋道。 「我們是要令劇場變得有政治性,去看一些性別身份的問題、一些因為社會刻板印象造成的困境,而不是要用劇場來推動政治議題。」

《O 先生與 O 小姐》創作成員共有六人,由羅妙妍、盧君亮、賴詠珊、岑宗達、羅成軒和黃漢樑組成。他們拒絕用上「導演」之名,因為當中無人擔當主導角色,反之作品往往是在漫長的討論、思考、摸索中逐漸成型,誰是作者實在難以定義。劇作本身亦同樣無法用言語界定,它不是複述故事也不是現身說法,而是讓跨性別人士通過各種劇場遊戲與設計,與觀眾分享在社會裡的各種想法與經歷 。「當時我們在想,有沒有更詩意的表達方式?我們想尋找最有力量的戲劇模式。」羅妙妍說,最後他們選擇了真人劇場,透過與有血有肉的真人對話,從陌生的視角看我們自以為熟悉之社會,反過來重新了解我們身處的世界。「 好像從一個小點去開始,放大到每個人也找到自己的切入點,找到自己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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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性別朋友眼中的社會,是某種特定結構。而透過拆解他們過去與社會的關係,我們再嘗試在劇場裡再建立另一個結構。」黃漢樑補充。《O 先生與 O 小姐》將會分為兩部份:觀眾首先會聽著錄音走到街頭,想像跨性別人士在生活中碰到的種種情境與遭遇;回到劇場內,素人演員便會與觀眾對話,以不同身份一問一答,分享其生活與想法。

這種表現手法,使《O 先生與 O 小姐》的內容以人為本及個人,這也反映在他們資料搜集的過程中。「其實我們只是與他們做朋友,再提出一些情境,問這些情況下他們會怎樣反應。」 黃漢樑說道。作為一條褲製作「戲劇與社會:紀錄劇場節」之展演作品,他們這場「演出」不是單一地處理僅僅與跨性別人士相關的個別議題,而是通過微觀角度細察某種性別身份人士的生活實相,從而拆解社會加諸我們每個人身上的性別期望與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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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班跨性別素人演員之所以獨特,正正因為他們經歷過一些我們大部份人經驗缺缺的事情,在他們身上看到的種種經歷,同樣使羅妙妍與黃漢樑感受很深。黃漢樑回憶起其中一名受訪者:「其中有一個朋友,是女跨男的身份。他說當他成為男人以後,覺得自己好像 BB 一樣,對所有事都很好奇,好像重生了。我的詮釋是他有了一個新的身份、一種新的狀態。」

羅妙妍說,有位男跨女的受訪者令她難忘: 「我們常常有個刻板印象,覺得男跨女的人一定很女性化、很柔弱斯文,但那位受訪者很有自信。她身上有一種自由,拒絕扮演女性的刻板印象,是一個很自在的人⋯⋯男性、女性或者跨性別這些框框,其實都不太重要。」

性別議題,是她說創作單位一直在創作中探討的題目:身份認同、身體、角色⋯⋯這不只是跨性別人士獨有的問題,而是社會加諸每個人身上的標籤與規限。女人要美要感性要生兒育女要女性化;男人要豪邁要粗枝大葉要養家要「似返個男人」,但誰有權界定男女要怎樣才正確?跨性別人士所謂「不尋常」,其實亦不過是因為他們難以被安置於狹隘的二元性別框架之內。

羅妙妍希望,觀眾在看過《O 先與 O 小姐》後,會理解世界比我們想像更複雜多彩。「 我只想展現一個更複雜的世界,從中讓觀眾找到自己的複雜性在哪裡。」他們不期望會改變觀眾的想法,或者要求他們立即接受性小眾,但至少明白人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的生物。「我希望能夠讓觀眾體驗社會結構如何組成,始終這都是每個人在社會裡能夠體驗到的東西。」

黃漢樑說道。「透過體驗和了解我們共處的世界,看看會否有對話的可能。」

跨性別與否,我們活在同一個不完美的世界裡。也許,生活裡種種令人透不過氣的框框,正是兩者開展對話的契機。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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