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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愛樂樂團 — 戶外戶內不相同

2017/11/20 — 11:33

柏林愛樂樂團戶外現場轉播
(照片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提供)

柏林愛樂樂團戶外現場轉播
(照片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提供)

數今年度香港古典樂壇的最矚目盛事,必定是西蒙.歷圖爵士帶領柏林愛樂樂團訪港演出。除了卡士強勁外,還有多項相關節目,例如在銅鑼灣誠品書店的音樂會前講座、由各樂部的首席主持大師班、中提琴第一首席到科大演出。

不過最重要的安排當然是戶外的免費轉播演出,讓買不起貴價或爭不到門票的大眾能一睹歷圖與柏林愛樂樂團的風采。其實2005年歷圖與柏林愛樂樂團首度訪港時已有這個安排,但這次的安排「升級」了,不但在香港文化中心外轉播,還同時在沙田公園及元朗劇院演藝廳播放,而且演出前在三地同時安排一對音樂人來談天論樂,單是看以上各項活動已可見規模有多大(還未計香港電台的錄播)。

戶外 — 與眾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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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團第一晚的演出,筆者選擇在戶外欣賞,到第二天才進音樂廳。即使是轉播《唐璜》的演奏,也能聽出樂團爽利和有條理的演繹,雙簧管獨奏非常動聽,如歌似泣的。可是這終歸是轉播,聲響受制於擴音系統,導致弦樂的高音樂段聽起來有點乾,另外低音的質感也無法很好地在戶外「播出」,特別是跟在演出前樂評人周光蓁選播的錄影片段比較,這種現場收錄的聲音當然跟那些經處理過的錄影無法比擬。

戶外轉播的短處在下一首拉威爾的《G大調鋼琴協奏曲》呈現出來。這首由趙成珍負責獨奏的樂曲,洋溢法國式的優雅與空靈,比起之前色彩豐富和澎湃的《唐璜》,是需要更靜心地欣賞,只是戶外環境比較嘈吵,不時有各種事情令人分心,如觀眾出入,因此難以進入平時的觀賞狀態。另外收音方面,鋼琴的聲音較細,有時會比樂團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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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得益於錄影鏡頭,讓我們可近距離仔細看到鋼琴家的雙手。趙成珍的手不算大,也許因此他的手掌經常平放,而不是曲起。從一些慢樂段可看到他按下琴鍵後產生出來的不同音色,可惜由於收音不算清晰,故此即使明知他有意帶出具層次的演繹,但很難清楚地辨識到。

下半場演奏的是布拉姆斯的《第四交響曲》。整體而言,樂團演得工整,應要給觀眾聽到的地方都能清楚奏出,不過情感表達而言總是有種過於理性的感覺,好像第三樂章奔放的開首,可能因為弓與弓之間的停頓長了些,讓興奮的感覺下降。而一些相當戲劇化的樂段,雖有奏出對比,但來得「不夠喉」。

以樂論樂,戶外觀賞的演出當然不及戶內(這也是為何我們還應觀看現場演出),但它的意義在於與眾同樂,不受音樂廳禮儀的限制,不需正襟危坐,就能輕鬆地賞樂,何況那是柏林愛樂樂團這種世界頂級的樂團。

戶內 — 高質演出

柏林愛樂樂團在香港文化中心舉行的音樂會
(照片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提供)

柏林愛樂樂團在香港文化中心舉行的音樂會
(照片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提供)

那麼柏林愛樂樂團的真實一面是如何,就要從第二天的演出判斷。

第二天的演出時間是五點正,之所以在這個「早不早、夜不夜」的時間開始,是為了遷就香港管弦樂團在七點半開始的《港樂.星夜.交響曲》,在戶外播放完柏林愛樂樂團的演出後,立即轉播港樂的演出,這個安排可謂一石二鳥,惠及廣大的樂迷,實在要感謝兩個行政團隊想出來的妙計和努力。

這場是以俄國作品為主軸,輔以韓國女作曲家陳銀淑的新作品《弦之舞》(Chorós Chordón)。開場的是史達拉汶斯基的《彼得羅斯卡》,樂團的演奏毫不含糊,弦樂的運弓整齊,用弓的長度一致,表現出高度紀律性。在戶外觀賞時已聽到個別樂師的高超技巧,在室內的感受更佳(兩場音樂會的樂師不盡相同,包括樂團第一首席——事實上他們一共有三位樂團第一首席),例如長笛的獨奏很細膩,句尾的音略為漸大,牽動著觀眾的情緒。當八支低音大提琴一起撥弦時,便能感受到在戶外聽不到的質感。

有趣的是歷圖的指示幾可說是不算指示,因為沒有甚麼預備動作,而是忽然揮手出來,然而樂手們依然能立即作出反應,足見他們對音樂的熟悉程度和跟歷圖的默契。然而,在歷圖的指揮下,樂團的演繹依然不算非常戲劇化,明顯地他不是追求刺激聲響的人。另外弦樂的撥弦不太整齊,算是他們比較明顯的小瑕癖。

下半場以《弦之舞》作開場。場刊上的樂曲介紹非常詳細,說明樂曲不但著重弦樂器的琴弦,同時「涉及物理學弦理論中震動的弦線」。弦樂毫無疑問是此曲的重點,先由小提琴持續在高音拉奏,鋼琴和其他敲擊樂奏著細碎的樂音伴隨著,製造出奇特的氣氛。然後其它樂器陸續加入,包括兩名敲擊樂手用絲紙(silk paper)發出沙沙聲,高音樂句也在發展,呈現出紛亂的狀態,好比文章所說「震動的弦線可能產生了能量和粒子的多樣性」。

經過一輪喧嘩後,音樂寧靜下來,高音再次出現並發展開來,這次發展感覺較上一輪的有秩序,不久便迎來一次爆發,最後餘下弦樂和敲擊手用琴弓垂直地擦銅鈸的邊,用以發出泛音,樂曲便在一片寧靜中結束。

無需置疑,陳銀淑這首作品的意義清晰,也能藉聲音表達出來,而且音樂特點明顯。不過持久的高音頻音樂不見得每個人都承受得到,好像坐在筆者身旁的朋友,她並非抗拒新音樂,只是身體出現不太舒服的反應。

另一首俄國作品是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三交響曲》,而不是較常演奏的《第二交響曲》,也許是較少演奏的曲目,此前背譜演出的歷圖也要用譜指揮。這曲充滿拉氏式的優美旋律,樂團亦的確奏得相當動人,並帶有陣陣鄉愁,其中大提琴在第一樂章的獨奏極富歌唱性,叫人印象深刻。樂團第一首席在第二樂章的獨奏中表現出功架,與之配合的各木管部也沒有喧賓奪主,很具ensembleship。可惜撥弦不太整齊的問題仍是相當明顯。第三樂章的各種情感都是恰如其分地展現出來——這也是整曲的演繹寫照,音樂中的情感都帶出來,只是每到高潮的地方,期望可以去多點的時候,歷圖便停下來,不讓感性蓋過理性。

無論如何,就演奏水平來說,歷圖爵士棒下的柏林愛樂樂團肯定是世界一流,就名氣來說同樣是頂級,相信無論是欣賞音樂或是看明星的觀眾都能滿足。而且歷圖即將離開柏林愛樂樂團,相信這會是最後一次在香港欣賞到「歷圖 x 柏林愛樂樂團」這個組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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