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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收藏與美術館的共生關係

2015/7/1 — 16:05

私人收藏與美術館的共生關係──佛利克收藏與漢堡車站當代美術館

2004 年 5 月柏林漢堡車站當代美術館(Hamburger Bahnhof-Museum für Gegenwart, Berlin)的新展示廳擴建工程完工暨大收藏家佛利克(Friedrich Christian Flick)收藏展開幕。開幕當天警察與安全人員全力戒備防止破壞性的抗議事件,總理施諾德(Gerhard Schröder )與市長沃維萊特(Klaus Wowereit)皆出席盛會,媒體大篇幅報導、輿論正反意見討論到底靠著幫納粹屠害殘殺生靈的生意所買的藝術品是否應該出現在公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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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利克的藝術收藏堪稱世界之最,超過兩千五百件當代藝術作品(目前仍持續收藏中)讓人驚訝於他的豐厚財力與對藝術鑑賞的專業眼光(其中有一千五百件自 1960 年以後的當代作品)。出生於 1944 年的佛利克在慕尼黑與漢堡完成律師的博士學位,自 1970 年代起定居於瑞士,工作事業順利加上承繼來自家族的遺產讓他擠身富豪之列,對於當代藝術的收藏更是情有獨鍾,1975 年開始藝術收藏,初期對於二十世紀初期大師作品入手,沒過幾年興趣變轉向當代藝術,他不僅收藏作品,也與藝術家成為莫逆之交,像是麥卡錫( Paul McCarthy)、羅德(Jason Rhoades)、懷斯與費胥利(David Weiss und Peter Fischli)、席格納(Roman Signer)、衛斯特( Franz West)、舒特(Thomas Schütte)等。

2001 年佛利克邀請荷蘭建築師庫哈斯(Rem Koolhaas)在蘇黎世規劃一所私人美術館展示他的收藏,卻遭到猶太團體與反納粹組織強力抨擊與反對,批評者直指他的祖父的生意曾經與希特勒有關,等於是一筆不道德的資產,承繼這些充滿血腥的金錢所買的藝術品不應該當作炫耀並且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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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利克也不像其他同輩捐出錢來照顧受害者的後代。但是佛利克也不退讓,他的財富並非全來自繼承,上一代的過錯不應由後輩無止盡的承擔,因此他決定另覓其他地點完成興建私人美術館的夢想。可惜過程一直不順利,許多城市直接拒絕他的計劃,直到遇見柏林市長,當時兩德統一還不到十五年,柏林再度成為德國首都卻是百廢待舉,尤其是沉重的建設經費。市長沃維萊特探詢佛利克的收藏在柏林展出的可能(即使城市沒有錢還是想到文化藝術的必要),一拍即合。佛利克於波茲坦成立基金會,用以支持反種族歧視,與普魯士文化資產基金會(Stiftung Preußischer Kulturbesitz)柏林聯邦美術館組織的漢堡車站當代美術館簽訂合約,由佛利克提供藝術品的展出與美術館新展示廳雷克館(Rieckhallen)的興建經費,美術館則負責展覽的策畫與宣傳。

特別規劃作為佛利克收藏的美術館新展示廳雷克館(Rieckhallen)興建經費七百五十萬歐元,合約為期七年至 2011 年,七年之間每九個月更換一次新的收藏展。佛利克收藏運送至柏林的交通與保險,以及每一檔展覽的規劃與作品的收藏從初始籌備工作一百一十萬到每檔三十五萬歐元預算與其他費用,總經費約六到七百萬歐元,美術館完全得到佛利克的資助,如果在合約期限前中止合作計劃,美術館仍保有新建的展覽廳產權並作為其他展覽之用。

柏林無須另外籌措預算卻贏得了展示世界級當代藝術作品的好機會;對佛利克而言則有了變通性的私人收藏展示機會,同時更大大打響他的知名度與對的藝術品位,雙贏的合作關係於焉產生。新展示廳雷克館為美術館之外(原來舊車站主體建築)延伸外翼興建占地一萬三千平方公尺,分為地面與地下層,參觀每一檔佛利克的收藏展都是馬拉松體力與時間的考驗。

開幕後仍然招致許多的輿論壓力,德國猶太理事會(Zentralrat der Juden in Deutschland)副主席投書南德日報(Süddeutsche Zeitung)大力反對;許多作品被收藏的藝術家提爾曼斯(Wolfgang Tillmans )、泰曼(Luc Tuymans)等都公開抵制不願作品在收藏展中出現;其他德國具有份量的藝術家里希特(Gerhard Richter)、哈克(Hans Haacke)、歐登巴哈(Marcel Odenbach)、史特魯特(Thomas Struth)連合發表聲明於最具知識權威的時代周報(Die Zeit)反對屬於聯邦體制的公立美術館與私人收藏的合作關係。普魯士文化資產基金會一再發出新聞稿澄清立場,更解釋合作的關係與經費的使用,並強調藝術應該與政治無涉,前代的錯誤不應繼續成為當前的對立,藝術應該讓更多公眾得以欣賞。

七年來雙方合作順利,漢堡車站當代美術館因為佛利克精彩的收藏展聞名世界,同時也增加了參觀與到柏林旅遊的人數;佛利克也證明了他的收藏實力。2008 年佛利克大筆捐贈 166 件包括 Georg Baselitz、Bruce Nauman、Paul McCarthy、Dieter Roth、Richard Artschwager、Isa Genzken、Wolfgang Tillmans、Stan Douglas、Rodney Graham, Pipilotti Rist、Nam June Paik、John Cage、Dan Graham、Urs Fischer 與 Christoph Büchel 等藝術家作品給美術館,是自十九世紀國家畫廊成立以來最大宗的私人收藏捐贈。

雙方於 2011 年續約延長十年至 2021 年,佛利克借出一千五百件收藏供美術館展覽,作品以歐洲與北美當代藝術為主,亞洲藝術家作品仍為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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