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給那些默默地造字的人

2017/10/1 — 13:55

柯熾堅體會到造字是一件永遠無法停止的創作。

柯熾堅體會到造字是一件永遠無法停止的創作。

【文:巧詩】

漢字的歷史文化源遠流長,是我們在生活中最常接觸,卻被視作「理所當然」的事物。城市大小角落充斥密集的資訊,從手機屏、書籍、電腦、招牌、路標、指示至建築物,全是字體設計師需要考慮的生活情狀,每個字的造形、比例、細節和風格背後是嚴謹規條和匠心精神。他們關注的不是個人,而是用家、行業和文化的整體性,影響力足以滲透社會的不同層面。

陳濬人(Adonian) 是少數從事研究和製作的香港中文字體設計師之一。

陳濬人(Adonian) 是少數從事研究和製作的香港中文字體設計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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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人文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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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是我們每日睡醒後,第一個接觸的溝通媒介,重要如空氣,卻無聲無形地存在。」陳濬人(Adonian) 與節目製作團隊初談題目時,這般形容文字與生活的關係。Adonian從事視覺平面設計工作,是少數從事研究和製作的香港中文字體設計師之一。早於2012年,決意專心鑽研一種常見於香港街頭的招牌字——北魏體,走訪港九新界不同區域拍照、收集街頭招牌文字風景,同時跟隨書法家研習傳統書法。原因是近年城市發展急速,逼使老店結業/遷拆,加上街道招牌條例收緊,令香港獨有的人文招牌風景逐漸消失,這些流行於戰後至八十年代的書法字招牌,大多是知名書法家作品,如區建公、蘇世傑,源流可追溯自清朝、魏晉南北朝等時期書法風格。

北魏體是一種常見於香港街頭的招牌字款,蹤跡遍佈港九新界。

北魏體是一種常見於香港街頭的招牌字款,蹤跡遍佈港九新界。

Adonian的工作室中收集了不少街頭招牌作為他所愛的文字風景。

Adonian的工作室中收集了不少街頭招牌作為他所愛的文字風景。

以北魏楷書獨步書法界的區建公,經常為不少店舖、建築物及機構題字,由酒家茶樓、五金行、肉食公司、藥行、同鄉會、醫務所不同行業甚至大廈採用,特點是撇捺鉤的筆畫誇張,遠距離閱讀時字形樸實,容易辨認, 擁有共同性。區公書法深受碑學派書法家趙之謙影響,風格介乎於魏和楷之間,工整中帶動感。其書院子弟包括書法博士生王覺亮,還有隱世的貨櫃廣告公司負責人楊佳,二人都是Adonian在尋找北魏源頭過程中結識的隱世書法前輩。他懷古卻不沉醉於過去,眼光遠看未來。「設計師要研究漢字背後風格源頭和演繹方式,從毛筆、碑體至電腦,尋找一種適合當下時代的造字和應用方法,長遠目標是利用設計思維,建立一套香港北魏真書字體。 」

Adonian走訪港九新界不同區域拍照及收集字款,期望建立一套香港北魏真書字體。

Adonian走訪港九新界不同區域拍照及收集字款,期望建立一套香港北魏真書字體。

匠心匠藝  

開發中文字體,是一件漫長、成本高又艱辛的事情。英文最大的charater set是一千,漢字最多卻是七萬,客戶一般需要四、五萬字。造字過程包括處理字體的正負空間分割,由於筆劃繁多、結構複雜,難度在於調較統一風格、大小高度比例,極之考驗時間、耐力和精神。柯熾堅是香港第一代字體設計師,我們日常生活上使用和見到的電腦字體,包括儷宋、儷黑、少女體、超黑體,都是他與團隊們在過去三十多年來創造,如八十年代於港鐵站內廣泛使用的地鐵宋、五十多套中文字體庫,和開發期長達八年時間的信黑體,後者筆劃細緻、清晰,強調現代感,適合在電子產品和路牌上使用。從印刷、電腦、手機數位等不同時代,柯熾堅深深地體會到造字是一件永遠無法停止的創作,設計師如匠人般年年月月地調整,對於美學與文字理念,總有新體會。「你會在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地方,細細地調整,這勾勒可圓些、簡潔些?骨架主副安排,筆畫、空間的比例等。」

柯熾堅是香港第一代字體設計師,他和他的團隊創造了很多我們日常生活上使用和見到的電腦字體。

柯熾堅是香港第一代字體設計師,他和他的團隊創造了很多我們日常生活上使用和見到的電腦字體。

在港鐵站內廣泛使用的地鐵宋體亦是柯熾堅的造字作品。

在港鐵站內廣泛使用的地鐵宋體亦是柯熾堅的造字作品。

前進是好些,再好些

書法造字的永字八法,包括點、橫、豎勾、仰橫、撇、斜撇和捺,每個細節設定看似微小,往往在版面上扮演重要的角色。近年兩岸三地的年輕設計師,愈來愈關注字體設計,除了大量歐亞字體學書籍出版,設計師們也聯結研究不同年代的出版物和演繹方法。字體設計師許瀚文,留意到華文出版物中,少了一種柔軟的字體,於是開發空明朝體,特點是字與字空間多些,有如空氣流動的呼吸感。設計時,第一條橫線就用了三個月,從2014年至今,依然持續地慢慢造字,更漸成為業界設計師選用於書籍、海報和唱片封面。現代社會注重效率,要快靚正。造字則是年月累積,正所謂生活要美好,必要講究細節和質感。

開發中文字體,是一件漫長、成本高又艱辛的事情。

開發中文字體,是一件漫長、成本高又艱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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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日常》2017年9月24日起,逢星期日,晚上10時,港台電視31及31A;9月27日起,逢星期三,晚上6時,無綫電視翡翠台;港台網站 tv.rthk.hk 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視像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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