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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瓶裝新酒」,怎樣玩才有趣?

2017/10/19 — 13:18

我並不是有心追逐科技潮流的那類人。當下的互聯網及新興科技熱詞,諸如「人工智能」和「大數據」等等,於我而言不過是些漂浮於虛空的概念,既觸摸不到也看不真切。

因此,當我進入香港大會堂低座展覽廳觀看今年微波國際新媒體藝術節主題展覽「電元種生」(Cyberia)的時候,我一度擔心自己看不懂那些饒富興味的創作,及其背後隱藏的、由藝術與科技合力碰撞出的新鮮想法。

後來,我發覺自己想錯了。展品都是親切好玩的,並不故弄玄虛,而是盡可能地期待與觀者之間發展出某種別緻的互動與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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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巴黎的組合NONOTAK Studio以及美國藝術家Zach Lieberman的作品之間,隔了一面牆。兩個作品一虛一實,卻擁有相似的初衷:應和受眾觀看藝術時的反饋。

Zach的《IG日常賞》依託熱門社交媒體平台Instagram展開,藝術家憑藉觀眾對於其作品草圖的反饋而矯正或調整創作方向;近來頻頻獲獎的NONOTAK Studio兩位藝術家則邀請觀眾親身走入他們合力創作的那件迷宮式的大型裝置作品中,感受剎那之間電光閃爍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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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Zach Lieberman的《IG日常賞》

美國Zach Lieberman的《IG日常賞》

NONOTAK Studio的《淩光.二版》

NONOTAK Studio的《淩光.二版》

日本TASKO株式會社帶來的那架「香噴噴風琴」雖說不是閃爍繽紛的樣子,卻也搶眼。它不單招惹聽眾的眼睛,也招惹耳朵和鼻子。展廳中央的一架白色風琴每隔半小時便自動奏響世界名曲。當旋律響起時,風琴身後的一排香水瓶前後移動,宛若舞蹈一般,而瓶內的不同香氣也追隨這些步點飄散出來,令到旋律與氣味揉雜交纏,可聽亦可感。

這架自動演奏的風琴由複雜的電子儀器帶動,看似浸染了時下流行的電子科技風潮,其實,它的靈感來源相當古舊:十九世紀的一冊調香書。

日本TASKO株式會社的「香噴噴風琴」

日本TASKO株式會社的「香噴噴風琴」

日本TASKO株式會社的「香噴噴風琴」

日本TASKO株式會社的「香噴噴風琴」

英國博物學家George W.S. PIESSE在1857年寫下著作《調香的藝術》時,已然懂得將音樂與氣味乃至情感聯繫起來。他為不同音符配上不同味道的香水,而觀者不單能夠聆聽鋼琴自動表演,還能參與其中演奏一曲,為那些信手拈來或即興而作的旋律調配不同氣息。

媒介(風琴)與理論(博物學著作)固然是古舊的,但這個裝置作品的立意非常新鮮。多感官刺激在今日異常流行——坊間既然有糅合舞蹈與音樂的綜合表演,還有發生在藝術展現場的實驗劇場作品,為何不試試嗅覺與聽覺的巧妙碰撞?

同場呈現的台灣與加拿大藝術家的裝置作品也都運用了舊時候的媒介。來自台灣的姚仲涵一直關心聲音與視覺現象的互動,他今次展出的作品包含七個日光燈管以及一個擬聲的名字:「動次動次」。

台灣姚仲涵的《動次動次》

台灣姚仲涵的《動次動次》

按照藝術家本人的介紹,日光燈管這一媒介遙遠卻並不古舊,甚至可說是有機且多義的。姚仲涵小時候家裡常常使用的照明物件是日光燈管,而他將這一童年記憶牽引至當下,在展廳中並排懸吊七盞燈,光束垂直投射在地面的七個迷你感應器上。

觀者不必遠遠觀望作品,而是在藝術家的鼓勵下親身「體驗」那些光束,與它們玩鬧,甚至挑逗它們。當你在那些光束下舞動或扭轉身體的時候,感應器因應你的反應發出不同聲響。一首屬於且只屬於你的曲目由此誕生。毫無疑問,這種獨特及開敞拓展了觀者參與藝術創作的空間。

姚仲涵對日光燈管有興趣,加拿大藝術家Darsha Hewitt則找來若干盒裝電視機,同樣是半個世紀前家居生活的常見物品。她今次展出作品《靜電鐘合唱團》的主角,正正是這些已廢棄的電視機。

加拿大Darsha Hewitt的《靜電鐘合唱團》

加拿大Darsha Hewitt的《靜電鐘合唱團》

藝術家從舊貨市場搬回被啟用的電視機,將其堆疊羅列在展場內,然後在電視機屏幕前放置一件機電聲音裝置。當電視屏幕釋放出靜電的時候,那些不可見的電流將影響屏幕前的聲音裝置,旋律就在這些捉摸不透的碰撞中生成。與「香噴噴風琴」類似,《靜電鐘合唱團》裡同樣包含藝術家將不可見事物可視化的想象與實踐。

整場看畢,我想到中國俗語中的一句話:「舊瓶裝新酒」。日光燈、風琴與舊電視都是指向過往的物件,誰能想到它們居然也可承載藝術與科技之間的一場近在眼前的對話呢?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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