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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宗頤教授的「臨漢代《武威醫簡》」(1982)

2017/4/18 — 19:22

Fig. 1
饒宗頤教授「臨漢代《武威醫簡》」(1982) 
水墨紙本橫幅
34 x 138厘米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藏

Fig. 1
饒宗頤教授「臨漢代《武威醫簡》」(1982)
水墨紙本橫幅
34 x 138厘米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藏

近日在「崇德延年—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與文物館藏饒宗頤教授書畫」展覽中遇上了一件讓我印象深刻的作品,就是饒宗頤教授的「臨漢代《武威醫簡》」(1982年)(Fig.1)。[1]當下的第一個感受是這幅書法作品非常有趣,讓人想進一步親近、了解作品更多。雖然感受相當的個人,但仍希望把當中特別有意思的部分和大家分享。

此幅作品屬於展覽中「臨池摹古」的部分,饒宗頤教授於八十年代初於香港中文大學出任藝術系榮譽教授,此作品便是饒教授其中一幅課堂示範,所以他如其他示範作品般並未在此作品留署款和印章。我慢慢地看釋文:「《武威醫簡》治久欬上氣,喉中如百虫鳴秋(狀)。卅歲以上方:茈胡、桔梗、蜀椒各二分,桂、烏喙、薑各一分。凡六物冶合,和丸以白密,大如嬰桃,晝夜含三丸,消吞咽其汁。甚良。」[2]原來是一幀治咳藥方呢!

Fig. 2
王羲之(晉西元265-420)
平安何如奉橘三帖(局部)
卷 紙本
24.7 x 46.8厘米

Fig. 2
王羲之(晉西元265-420)
平安何如奉橘三帖(局部)
卷 紙本
24.7 x 46.8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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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書法作品很多時我們也想起碑帖、文學、詩詞歌賦又或是書信等等,有時候對文學典故又或是對書法本身不太熟悉時,難免讓人覺得書法藝術很高古、很有距離之感,欣賞和了解需要再花多一點時間和工夫。書法大家的書信來往我覺得相對讓人容易親近,例如我也非常喜歡晉朝書法家王羲之的《平安何如奉橘三帖》,特別是《奉橘帖》。此帖是王羲之送贈友人橘子時附上的以行書書寫的短信,內容大意為送上橘子三百個(很多喔!)和由於未能在霜降前再採摘多一點(心意滿滿的王羲之真的好可愛!),書寫的文字和情感貴乎率真、自然流露〈希望稍後有機會能和大家分享此帖〉[3]。而饒教授選取漢代《武威醫簡》上的治咳良方作臨摹題材確實讓人覺得眼前一亮,讓人感到切身、親近。雖然漢代與今天好像相隔很遠,時代/歷史性來說漢代簡牘依然高古,但此作品卻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無論古時到今天,讓人困擾的咳嗽病症是如此普遍,問題穿越古今中外(「喉中如百虫鳴秋」喎,喉嚨痕癢真的超辛苦和不舒服呢!)而人們一直致力尋找根治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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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作品本身為課堂示範,但我覺得作品帶給觀者和學生的意義卻是重大。首先,透過此作品的選材讓我們認識到更多饒教授的學術研究範疇,例如簡帛學與秦漢簡牘研究。還有,我們也能從中認識到更多關於漢代《武威醫簡》在考古學、中醫學和書法藝術的重要性。漢代《武威醫簡》於1972年在甘肅武威漢墓出土,簡牘共92枚,當中記錄了很多不同的病症、藥方和服藥方法等。[4]由於漢代《武威醫簡》處於《黃帝內經》和東漢張仲景《傷寒雜病論》的中間時期,對於早期中醫學的研究和對照擔任非常重要的角色。

Fig.3《武威醫簡》中的木牘79-80乙
Image source: 甘肅省博物館, & 武威縣文化館. (1975). 武威漢代醫簡 [electronic Resource] /甘肅省博物館, 武威縣文化館編.(p.10)

Fig.3《武威醫簡》中的木牘79-80乙
Image source: 甘肅省博物館, & 武威縣文化館. (1975). 武威漢代醫簡 [electronic Resource] /甘肅省博物館, 武威縣文化館編.(p.10)

Fig.4 饒宗頤教授「臨漢代《武威醫簡》」(1982) (局部)
細心留意,同樣是個「上」字但有著不同的演繹、節奏和變化。

Fig.4 饒宗頤教授「臨漢代《武威醫簡》」(1982) (局部)
細心留意,同樣是個「上」字但有著不同的演繹、節奏和變化。

說回書法藝術,漢代書法主要呈現在石刻和簡帛。人們說「漢隸唐楷」,漢代《武威醫簡》上的書法字體為典型漢隸,例如字體橫畫較突出(Fig.3)。根據資料,饒教授是臨了當中的簡79,把字體放大再參照原本的字臨寫[4]。作品字型較扁身橫向,飽滿平穩;雖為臨寫,也顯露了饒教授個人風格和處理(Fig.4)。字行之間排列有致但並非拘謹生硬,整體讓人感覺清晰、俐落、沉穩,一筆一劃也見其用腕、力度。代入學生的角度去想,便能明白學習書法除了技巧外,追溯和認識所臨書法的源頭和發展過程也是學習的重要一環。而了解書法藝術傳統的同時,書法表現上,也需了解自己獨到之處來融會貫通。

Fig.5 韓劇《大力女子都奉順》第15集網上截圖
Image source: 鳳凰天使TSKS韓劇社

Fig.5 韓劇《大力女子都奉順》第15集網上截圖
Image source: 鳳凰天使TSKS韓劇社

漢代《武威醫簡》出土到不同類別研究的故事都非常有趣,大家有興趣不妨再搜尋相關資料看看。時至今日,大家可能問此藥方是否見效呢?查查相關資料,原來此方為「熱藥」專治「寒飲停肺的久咳」;之後接著的簡牘就有「寒藥」專治「肺熱的久咳」[5]。當中的用藥確實針對感冒咳嗽症狀,部分大家也可能已經聽聞過,例如:茈胡,又稱柴胡,用於感冒發熱;桔梗的根,入藥後有止咳祛痰的功效。咳咳,「字不可亂寫、藥不可亂吃」,由於我對中藥不熟悉,加上每個人身體狀況、體質不同,身處氣候環境也不盡相同;作品欣賞多幾千次無妨,但大家千萬不要胡亂試驗此藥方。如果大家有咳嗽的話就快快「病向淺中醫」去看醫生啦!(Fig. 5)

--

註:

[1] 有關「崇德延年——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與文物館藏饒宗頤教授書畫」的展覽詳情可看看:http://www.cuhk.edu.hk/ics/amm/index_c.htm

[2] 資料參考:《崇德延年 ——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與文物館藏饒宗頤教授書畫》(莫家良、陳冠男主編,2017年出版)展覽圖錄頁68-69

補充:請注意筆者並非中醫師,加上每個人身體狀況、體質不同,有關此藥方的成效和資料可進一步請教你所相熟的中醫師,千萬不要胡亂試驗此藥方啊!

[3] 大家有興趣了解更多關於藏於台北的國立故宮博物院的《平安何如奉橘三帖》可看看:http://theme.npm.edu.tw/selection/Article.aspx?sNo=04001009

[4] 資料參考:《崇德延年 ——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與文物館藏饒宗頤教授書畫》(莫家良、陳冠男主編,2017年出版)展覽圖錄頁11, 68-69

[5] 張延昌,孫其斌,楊扶德,牛崇信, & ZHANG Yan-chang, SUN Qi -bin, YANG Fu -de et al. (2006). 《武威漢代醫簡》與《傷寒染病論》方藥淵源- Wuwei Handai yijian (Wuwei Medical Bamboo Slips of the Han Dynasty ) as evidential material for exploring the origin of Shang han Za bing Lun ( Tredtise on Cold Pathogenic and Miscellaneous Disease). 中華醫史雜誌, 36(2), 7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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