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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藝術有歷史嗎?

2017/3/22 — 15:42

香港藝術史研究者黎美蓮 (ELIZA)

香港藝術史研究者黎美蓮 (ELIZA)

【文:鄧小樺;圖:香港電台】

香港的歷史之故事,總是這麼難說。而香港的藝術史,就像香港的文學史那樣,同樣一直面對難產的問題。中大藝術系榮休教授陳育強,和香港藝術史研究者黎美蓮(ELIZA)進行了關於藝術史的對話。

平行的歷史,而非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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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問題,除了是事實考據的問題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權力的問題。傳統以來,歷史以其客觀性及真確性,而獲得權威的確鑿的論述權力,地位凌駕於主觀並具虛構性的文藝創作之上。然而自六十年代末解構主義、後現代主義興起後,海登.懷特、李歐塔等人西方學者都已提出新的史觀去碰擊「歷史」原有的權威地位。有說「歷史是諸種條件累積下的必然」,陳育強就以一種遊戲般好玩的態度,一再詢問「歷史會否其實是偶然?」他相信歷史並非命定,而是由個別偶然的事件結合,綴補成一條線;更進而是詮釋者,站在後來的點上,把發生了的事件作個別詮釋,MAKE SENSE OF個別事件。即是,他認為歷史是詮釋者在事後將偶然的事件綴補成有因果性的線性發展,而陳育強本身對此是質疑的,他覺得縱觀藝術史的發展,並沒有一種貫穿的核心在內。

「如果太過零散,無法給出整全的圖畫,將來的人是無法認識過去的。」黎美蓮

「如果太過零散,無法給出整全的圖畫,將來的人是無法認識過去的。」黎美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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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美蓮作為著手歷史工作的香港史研究者,當然不能「只破不立」,因為紛繁浩大的過去必須先作整理才能介紹給將來的人,「如果太過零散,無法給出整全的圖畫,將來的人是無法認識過去的。但的確是會發現有,為方便組織論述而堆砌出線性論述的情況。但國際的史觀也早已掦棄「線性」了。黎美蓮指,九十年代以來,所謂的現代性論述已不一定以歐美為中心,同時強調非洲、澳洲、亞洲等的歷史發展,形成所謂「多重的現代性」(multiple modernity)之觀念。當然,這裡面不止是學術思潮的發展,也包括國際社會的權力競爭,例如黎美蓮稱亞洲國力強大了,於是歐美同時對其經濟及藝術方面進行吸納。

陳育強覺得縱觀藝術史的發展,並沒有一種貫穿的核心在內。

陳育強覺得縱觀藝術史的發展,並沒有一種貫穿的核心在內。

「小」的信念

在非歐美藝術進入西方視野(或巿場時),會湧現新的藝術型態,可能會多強調自身的國族主義身份,也許裡面有薩依德所謂「東方主義」的凝視色彩。比如中國藝術家高名璐,就在二千年初,提出「中國極多主義」(Chinese Maximalism),針對西方二戰後六十年代出現的極簡主義(Minimalism)。這是順應藝術全球化的巿場而生產出來之物,還是對抗藝術全球化所產生出來之物?答案是很明顯的。眾所周知,能夠對抗全球化的同質性與新自由主義經濟侵佔,不是靠民族主義(nationalism)而是靠地方主義(localism)。

黎美蓮時常警惕自己的主觀性,小心運用論述的權力,不因交情、對藝術家個人的人品而影響判斷。

黎美蓮時常警惕自己的主觀性,小心運用論述的權力,不因交情、對藝術家個人的人品而影響判斷。

陳育強提到,現在藝術家真的要多讀書,藝術作為志業,必須超越「個人喜好」的層次,行走江湖要有整全的藝術史認識傍身。而同一時間,藝術巿場中策展人的出現,影響了藝術界的權力分佈;當策展人可以挑選,論述、判斷、出版,藝術史家還有立錐之地嗎?黎美蓮表示,她作為藝術史工作者,要警惕自己的主觀性,小心運用論述的權力,不要因交情、對藝術家個人的人品而影響判斷,保持距離和客觀。筆者個人認為,香港這樣的小地方小歷史,進入歐美中心的國際藝術世界,並不是受到恩准、作為他們殿堂的一角裝飾而出現;在此必須緊抱李歐塔所說「小敘事」的信念,即是我等小地方小歷史,被殖民者、被消聲者、被賤視者,所被埋沒的歷史與聲音所形成的小敘事,乃可以是對於大歷史、宏觀敘述、帝國主義敘事的解構。小地方小歷史的存在,比如香港的,並無正典史籍系統記載,這些故事往往是口耳相傳,我們必須隨身攜帶、琅琅上口,這不是為了遷就巿場、方便叫賣,而是因為,有了歷史,我們才知道自己是誰,才能與人交流對話。

陳育強認為,藝術作為志業,必須超越「個人喜好」的層次,行走江湖要有整全的藝術史認識傍身。

陳育強認為,藝術作為志業,必須超越「個人喜好」的層次,行走江湖要有整全的藝術史認識傍身。

筆者想,香港藝術史為何這麼難說,也許是因為,一種後殖民的視角尚未普及,所以我們無法梳理自身歷史中不同政治及利益集團的敘述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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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電視節目《好想藝術》逢星期三晚上6時在無綫電視翡翠台,晚上8時30分在港台電視31及31A播映;港台網站 tv.rthk.hk 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面書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art.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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