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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夭》:香港夭逝?

2018/4/18 — 9:41

《香·夭》劇照
Credit: CCDC 城市當代舞蹈團 Facebook 專頁

《香·夭》劇照
Credit: CCDC 城市當代舞蹈團 Facebook 專頁

唐滌生粵劇《帝女花》最後一場〈香夭〉,就是長平公主和周世顯駙馬洞房花燭夜,唱出「落花滿天蔽月光」,然後「將砒霜帶淚放落葡萄上」,成為雙雙殉情殉國的經典場面。今年「香港藝術節」的京劇《帝女花》,當然亦有〈香夭〉壓軸戲。

上星期日到葵青劇院觀看《香・夭》,這是「城市當代舞蹈團」的新作,與「一舖清唱」合演,台上舞蹈員和合唱員共廿多人,有聲有色,捧場客不少。

看到後尾,台上道具雜物中有一張任劍輝、白雪仙《帝女花》唱片封套,顯然向這粵劇戲寶致意,但不着跡,細心留意才見到。演出本身則與《帝女花》沒有直接關係,不是描述長平與周世顯的故事。其實借〈香夭〉之名變為《香・夭》,那個香字似乎暗示香港,是否等於說香港夭逝,香港死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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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沒有具體劇情的「當代舞與無伴奏合唱劇場」,並無明確顯示香港死了,為何而死?怎樣死法?相當曖昧。場刊也語焉不詳,只提到這次演出把舞蹈團的舊服裝、舊佈景、舊道具廢物利用,作為「衣冠塚」。不過英文劇名 Requiem HK 就很清楚:香港安魂曲,當然死了。

今日香港「生勾勾」,絕非死氣沉沉。然而二三十年前便流行香港「大限臨頭」、「香港死亡」之論,此後也不斷有人「批死」、「呪死」香港,又常說「香港法治死亡」、「香港電影死亡」、「香港言論自由死亡」等等。坦白說,我對這類死亡論早已厭倦,重重複複毫無新意,更無創意。不過始終有人樂此不疲,好像恨不得香港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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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夭》由伍宇烈編舞兼佈景、服裝設計,舞蹈和音樂都有專業水準,但和死亡論同樣屢見不鮮,缺乏新奇與驚喜。如果發揮想像力,真正呈現香港變為死城鬼域,或可驚心動魄,奇詭動人。此劇主要是玩「咪」,拿着長長短短的咪高峰哼哼唱唱,舞來舞去,還把咪架弄成弓劍棍槍等武器,強調「針唔咭到肉唔知痛」,香港人要發聲、呼喊、抗爭,不可靜默。可是過於空泛,未能當頭捧喝,一針見血。

想起幾年前「一舖清唱」一演再演的《大殉情》很抵死有趣,高世章意念/作曲,岑偉宗編劇/填詞,伍宇烈舞台及美術指導,大玩大唱多個經典殉情故事。包括《帝女花》之香夭變奏,以及梁山伯與祝英台、羅密歐與茱麗葉、屈原、蝴蝶夫人、《胭脂扣》的如花和十二少等等。搞笑中也有諷刺性和政治性,做到娛樂性豐富。

《香・夭》太嚴肅正經,其中政治性不大鮮明,但大家知道香港死亡論必有政治性。其實《帝女花》殉情亦殉國,充滿國家民族的悲情政治性,而藝術感染力很強。《香・夭》為香港安魂,真切感卻不足。

散場後找地方飲食,只見葵青周圍旺盛熱鬧,生意滔滔,男女老幼談笑玩樂。記得葵青劇院當初開啟時,附近商場也是新建,冷冷清清,然後越來越堂皇富麗,人流人氣大增。這個城市實在生命力很強。

前後變化也有些感觸,就是十多年前到葵青看演藝,多次遇見編舞名家黎海寧和黎小田的媽媽楊莉君(韋妮),和她結伴搭車回港島。她已於 2006 年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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