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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lllust der Untergang 愛慾奔走慕尼黑 (2)

2015/4/17 — 13:34

兩次世界大戰慕尼黑都處於暴風口,從 1914 年開始戰爭爆發,1916 年 3 顆炸彈落在慕尼黑,1918 年 11 月革命前夕路德維希三世全家逃亡,1919 年慕尼黑成為右翼政治的溫床,希特勒與納粹黨都在此崛起。

1933 年納粹黨在德國掌權後,慕尼黑再度成為納粹據點,總部設在慕尼黑,國王廣場(Königsplatz)附近還留有當年的建築群與元首行館(Führerbauten)。1938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希特勒與義大利、英國、法國在此簽訂《慕尼黑協定》(Münchner Abkommen or Munich Agreement) ,西方國家被希特勒所欺瞞,旋即捷克斯洛伐克在免戰協議下被德國併吞。

慕尼黑當地知識份子與學生曾經多次醞釀刺殺希特勒卻都功敗垂成,未免遭致危險,希特勒也建造許多大型建築於室內演說避免被暗殺,其中一棟建築則是目前最知名的慕尼黑美術館(Huas der Kunst)。1942-1943 年間許多學生散發傳單抵抗納粹,「白玫瑰運動」(Die Weiße Rose) 犧牲了許多年輕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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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慕尼黑遭受 71 次盟軍空襲,全城四分之一受到破壞並夷為平地。1972 年發生著名的慕尼黑慘案(Geiselnahme von München)奧運會期間,以色列代表隊的 12 名運動員被巴勒斯坦黑色九月組織的恐怖分子劫持,西德政府的營救行動未能取得成功,以色列人質最後全部死亡,5 人死於恐怖分子之手,1 人被巴伐利亞邦警察誤殺,而巴伐利亞邦也有一名警察在這次失敗的營救行動中殉職。

1989 年東西德統一,德國人逐漸開始走向新的世代,雖然過去的傷痛仍在,對德國人而言向是一個永遠無法消弭的印記,它不會被淡忘與消失,人們只能從傷痛與悔悟中獲得救贖與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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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伐利亞州是德國較為保守的邦區,首府慕尼黑的城市化在世界生活水準排名極高,而因為宗教信仰的關係,人們的生活則具有傳統保守和現代開放的兩面性,慕尼黑是歐洲最大的出版業中心,規模僅次於紐約,因為出版與傳播事業的興盛,慕尼黑地區的政治理念在德國具有程度的影響力與參考價值,南德日報(Süddeutsche Zeitung)的採訪與社評經常被英美與亞洲國家引用。

因為經濟力的強大,高居全德生活消費與水準最高的城市,自然對於藝術收藏也潛在著巨大的實力。慕尼黑是中心最重要的藝術區(Kunstareal)主要為現代藝術陳列館(Pinakothek der Moderne)與老繪畫收藏館(Alte Pinakothek)及新繪畫收藏館(Neue Pinakotheke)加上 2009 年才正式完工開幕將超過七百件收藏全部均贈給州政府的私人美術館布蘭德赫斯特(Brandhorst Museum)所組成的藝術園區,宛如柏林的博物館島。

私人藏家戈茨女士不但在郊區建立富有現代精神的美術館 Sammlung Goetz,同時與慕尼黑美術館(Haus der Kunst)合作,每年策畫她的錄像藝術作品收藏主題展,為期五年。除此之外,藝術家協會(Kunstverein)、Lothringer 13、Kunstraum 眾多的藝術中心,以及老字號對藝術發展影響至深的私人畫廊 Galerie Klueser(1970), Galerie Jahn 成立於 1978 年,如今由第二代繼續堅持藝術,著力當代藝術的中青輩與新畫廊 Galerie Maxwebersixfridrich、Galerie Sabine Knust、Weltraum 26 等。

生活在一個從中世紀開始發展,經歷繁華與榮耀。卻也處處留下懊悔破敗過往的時空交替城市里,感受不會只是當代的或是當下的,經常有一種回到歷史的恍惚感。即使走在旅人遊客嘻嚷的大道上,我還清楚記得自己在一個無法聽見外面世界的透明膠囊裡,看著熙攘往來的人群,如同幾百年來的歷史一一在眼前掠過,那些模糊的畫面突然會變得真實而清晰,但是清晰明亮的色彩轉眼間又會遁入灰黑的歷史記憶裡。那就是慕尼黑,一個在歷史湮滅灰飛的時空裡又突然躍入眼簾的城市。

當代藝術已然無法再以一個學派或群體的意象來簡單概述,城市與學院塑造出來的繪有一個特質但不會是一個模子。特別是德國藝術學院的訓練,從第二次世界戰後更呈現多的面貌,當我們談論德國當代藝術的時候,柏林現象只是柏林出現的特質、杜塞道夫藝術學院由波伊斯(Joseph Beuys)開始興起念藝術的潮流,前東德地區的來比錫與德勒斯登藝術學院則堅持著繪畫的傳統精神,再由此精神逐步發展出對材質與技藝的深入探討,慕尼黑則有傳統的藝術底蘊,地理上自然環境不是乾裂灰冷的農民精神而是屬於群山萬物四季色彩分明的王室與宗教承襲。

二十一世紀進入新的時代,雖然是一個舊的城市卻因為年輕世代的加入而呈現新的生命力。慕尼黑藝術學院更是在數百年前即接收來自日耳曼地區以外的學習者,即使在宗教信仰的禮數下還是有新的衝擊與想法。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在「人性的,太人性的」(Menschliches, Allzumenschliches)中曾提到:「沒必要任何事都跟著世俗走,也沒必要可以迎合周遭人……若你默認一切,選擇接受一統化的思想與態度,那麼就算活著也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無法斷然掙脫窠臼的牢籠,便永遠享受不到真正的自由。」所謂真正的自由,就是內心裡真正的快樂。經過一百多年之後,尼采早已預示了當代生活的條件,而作為一位當代藝術家更需要如此的敏銳自我覺察。

年輕世代對於自我內心的感受與需求勇於表達,對於身體的表現也不再被所謂的傳統禮教所束縛,不過難得的是感受這一批從慕尼黑藝術學院成長而茁壯的藝術家於師承之外都能挖掘自我的特質與獨特的語言轉化在畫布上,有別於過於觀念性的滔滔論述或是過度雕飾的裝置,他們同樣選擇最古老卻永遠不會衰退的繪畫作為藝術的表現。

我相信課堂上他們曾經與指導教授雄辯滔滔,為的是要清楚表達內心的焦慮與渴望而不是藉由與語言來解釋自己的作品,所以當他們將畫作一一置放於牆面上時,我們不再需要他們來解釋當時的想法,我們急切需要的是跟他們的對話與理解,或者是情感的投射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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