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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熾烈的日光下我所誤讀的一切

2017/7/10 — 10:09

《在熾烈的日光下我所誤讀的一切》

《在熾烈的日光下我所誤讀的一切》

【文:蘇苑姍】

在資訊爆炸的年代,我們常常強調閱讀的意義。但閱讀就是光用眼睛看字嗎?它的意義又是甚麼呢?

標題是盧勁馳去年出版的評論集,書名很長(下稱《誤讀》),封面中間有個黑色大圓形,圓後有個朦朧的人影,開宗明義呈現「視障」的視角。視障就是看不清,但看得見就是明眼人嗎?《誤讀》接續前作《後遺》的副題—給健視者的城市相簿,同樣強調要被主流社會看見,所以,書名和封面指出相同主旨—誤讀。誤讀在此有兩層意思:一、在視障狀態下閱讀世界的方式;二、閱讀總是一種誤讀,兩者剛好可以互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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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結集了盧勁馳由2002至2013年的文章,以公共領域的紮實思考為經(電影、戲劇、書、文化評論),個人生活經驗的記述為緯(殘疾經驗)。這樣的書,像以自己的生命捕捉時代脈搏,不僅與主流的勵志書抗爭,更非常深刻地指向真實。

要說本書的魅力,的確就在真實。縱然盧勁馳會說寫評論無聊費時,但因為他的文字是穿透身體隔閡,用心用力撞擊現實所得的。而唯有通過與主流社會的反覆拉扯,那些電影、戲劇完全融入了他邊緣的身體經驗,並隨其閱歷累積出描繪世界的力道,讓讀者從其細膩又犀利的筆觸中,感受到一種生命能量,以及,更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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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中我讀到很多權力邏輯,看見了為甚麼弱勢者成了弱勢,強勢者何以繼續得勢。

這裏是香港,對障礙權利絲毫無感,又聲稱無障礙。障礙者往往被框在單一想像中,再被放逐到社會邊緣:如盧勁馳被預設為看不見,故一直不被當成觀眾,令看電影變成他「最失實和自虐的勾當」。當我讀到一句「侮辱,原來可以這麼不動聲色」,便猛然發現那把無形的尺的沉重壓迫。

想想我們都知道的口述電影,年中有多少套會提供口述服務?再看看社會高舉的融合、關愛旗幟,其實已能感到一種排除異己、無眼見乾淨盲的意識型態。身體障礙其實更多時是環境障礙,這由「誤讀」而起的書寫,就是在解構障礙標籤,解放障礙思維。它並不提供神話,只提供有力量的真實。

書,要有讀者才能成為書。盧勁馳在〈二十八歲.納悶〉道:我的寫作,不過是個損己不利人的勾當而已,它的存在生產不了任何意義,當然到了某一天,文章若能獲結集出版,那到底還是好的。那至少是,一齣毫無意義的罕有演出。

文章已結集出版。能驅使讀者思考,甚至行動的,就是閱讀的意義。在熾烈的日光下,作者穿透燦爛的陽光,真實地讀見一切。閱畢後,我絕不相信它是無意義的,但又覺得那張權力之網好像越來越緊,我不懂怎樣做,於是希望更多人也來讀讀這書,一起令它鬆動。

《在熾烈的日光下我所誤讀的一切》

《在熾烈的日光下我所誤讀的一切》

原刊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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