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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城記

2017/1/11 — 17:43

從高處看東小口像一個廢城,但有三萬人在此謀生。

從高處看東小口像一個廢城,但有三萬人在此謀生。

【文:清風;圖:香港電台】

距離北京鳥巢約3公里的東小口,曾經是北京市內最大型的廢品集散地,廢品回收場於2003年建立,周邊居住的人多數從事廢品回收買賣,他們大多來自河南光山、羅山和固始,離鄉別井靠撿破爛糊口,多年來已聚集三萬多人相繼在此生活。2012年,政府要求東小口居民拆遷,一個個離鄉別井的外省家庭,被逼搬離這個糊口之地,都顯得無可奈何。

汪琴和汪雲兩姊妹,在沒錢交學費的日子,終日在廢城中遊蕩。

汪琴和汪雲兩姊妹,在沒錢交學費的日子,終日在廢城中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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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行業又髒又累,城市人不願幹,但對外省民工來說,收入比在鄉下種田高得多。

回收行業又髒又累,城市人不願幹,但對外省民工來說,收入比在鄉下種田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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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光山人徐總,從事廢品回收行業已經15年,由四處回收廢鐵的小商戶,一步步成為回收場的管理人。八十年代初,徐總鄉下一位校長到北京上訪後不想回鄉,在北京撿廢物變賣,結果收入比在鄉下種田高幾十倍,錢賺多了就將親戚接到北京,結果親戚再帶著親戚,慢慢形成今日龐大的回收團隊。他形容回收行業又髒又累,北京人、有錢人都不願做,只有窮人願意做,結果他們這班外省幫咬緊牙關捱過來,部份人有樓有車,變成有錢人。在徐總眼中,回收場除了是他的事業基地,亦為北京的環境作出很大的貢獻,因為北京每日生產太多垃圾,回收能將垃圾變為寶,節省資源、減少浪費。

老劉在家添置自動麻將機,成為另一種賺錢工具。

老劉在家添置自動麻將機,成為另一種賺錢工具。

廢場拆遷的過程不順利,村民被停水停電,生活及生計大受影響。

廢場拆遷的過程不順利,村民被停水停電,生活及生計大受影響。

面對政府拆遷,村裡停水停電,村民生計受到影響,徐總一方面為村民出頭交涉,希望可以繼續留下來,另一方面亦吩咐下屬尋找合適的地方作兩手準備,一旦拆遷都可繼續經營回收場。雖然這個事業讓他成為有錢人,但他卻不想子承父業,倒希望兒子投考公務員,過平淡幸福的生活,遠離這個又髒又累的行業。

村民大多收入微薄,僅夠三餐溫飽。

村民大多收入微薄,僅夠三餐溫飽。

從事廢舊木回收的老劉是徐總的同鄉,原本和太太在鄉下開小餐館,但受政府官員簽單不付錢的惡習所累,加上年紀漸大難以應付,在朋友的勸說下決定轉行,跟隨舅舅到北京由零開始,靠平買貴賣做起回收舊木頭的生意。每天在廢棄的破爛建材中奔走,和回收工人議價交易,老劉現在總算不愁三餐。甚有生意頭腦的他,更花錢在家添置自動麻雀機,收費招待村民麻雀耍樂,希望多賺點錢。因為勤力工作、不怕捱苦,老劉夫婦花了38萬人民幣積蓄,在河南信陽市買了一間120平方米、三房一廳的房子。對他們來說,在北京過活只為謀生,根始終在家鄉,終有一天要回去。

一堆堆廢木頭,是城市人眼中的廢物,卻是回收工人的寶貝。

一堆堆廢木頭,是城市人眼中的廢物,卻是回收工人的寶貝。

徐總由回收廢鐵,一步步當上回收場的管理人。

徐總由回收廢鐵,一步步當上回收場的管理人。

相比徐總和老劉,小姊妹汪琴和汪雲與父母面對拆遷,前景就迷茫得多。汪氏夫婦都是廢品分揀工人,八年前才來到東小口,每天大早開始工作,但收入微薄,一家擠在破爛的房子裡,兩個女兒的學費也不能按時繳交,交不出學費時她們就呆在家裡,終日在一片頹垣敗瓦中遊蕩。姐姐一歳時被帶到北京,妹妹更生於北京,從未回過老家的兩姊妹,對家鄉沒有半點認識,但對北京亦不見得有多熟悉,對她們來說,東小口這個「廢城」就等如北京。拆遷事在必行,家貧的汪家難以像徐總與老劉般計劃周詳,若在城裡無法謀生,也只得回老家過活。趁著農曆新年,汪氏夫婦首次帶小姊妹回鄉,並四出奔走託人為她倆在家鄉補辦戶口,以便將來回鄉讀書。不過,汪太坦言鄉下的親戚都到了城市生活,留在鄉下生活的人並不多,擔心種田太辛苦難以糊口。

工人一早在廢墟中尋寶,日曬雨淋只賺數十元糊口。

工人一早在廢墟中尋寶,日曬雨淋只賺數十元糊口。

北京市民每天製造大量垃圾,回收工業變廢為寶可以減少浪費。

北京市民每天製造大量垃圾,回收工業變廢為寶可以減少浪費。

北京東小口廢品回收場除了承載著北京市民的生活垃圾,亦交織出一個個外省民工的故事,有人飛黃騰達,有人三餐得溫飽,但民工們始終難以落地生根,拆遷令一出,他們又要各散東西,尋找落腳地從頭開始。

或許每人心中都有個疑問:天涯何處是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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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外購節目《世情2》逢星期四晚上9時在港台電視31、31A播放;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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