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自由主義就是好 唱出時代心聲

2018/3/30 — 17:07

全國數以百計的電視,以個人有限的認識,相信最好看、最有創意、最自由化而又製作水平最高的電視,非湖南衛視莫屬。如果單計音樂綜藝節目,香港的同類節目,可說難望其項背,即使在八十年之代黃金歲月,亦難有節目足可相提並論。

上星期五和今早(重播),我又看了上次教人驚喜的「金典歌手」音樂節目,九個來自五湖四海(包括兩個外國歌手)不同世代的男女歌手在舞台上比拼歌藝,施展渾身解數,經過多個回合,淘弱留強,進軍決賽,由觀眾投票,選出至尊王者。

九個歌手全是名副其實的高手,即使初進場又可能最年輕的霍尊,一開腔也能即時吸引全場觀眾注目,清澈悅耳的歌聲和清秀脫俗的面孔登時令人眼前一亮,而最引人入勝的地方,其實是歌手全情投入的真摯感情,因為大家可以分享一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個人用歌聲訴說自己的故事。(每個歌手出場前,都有片段交代他個人獨特的生命經歷,言簡意駭,令觀眾對歌手有概括的認識,容易投入欣賞歌手的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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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九個參賽歌手的表演,當會明白一山還有一山高的道理。單獨來看,每一個參賽者都是冠軍級的人馬,由閒靜婉約到激情豪邁,不管絲絲哀怨淒美抑或天撼地動搖滾,每個歌演者儘管風格不同,憑著真實的情感,皆有震撼人心的魅力,教人無法不隨著音樂節奏搖動身軀,或是全神貫注,全情融入扣人心弦的音樂裡。看電視節目而有觀看現場音樂會的感覺,肯定不多見,至少我在香港未看過。

上集節目是年輕眉宇間有攝人魅力的華晨宇奪得現場冠軍,亞軍是年近花甲的騰格爾,今集則是名次對調。有趣又巧合的是,兩人選唱的都是崔健的作品「假行憎」和「從頭再來」,教只聼過「一無所有」膚淺的我大開眼界,不能不衷心佩服崔健劃時代的才華,也慨嘆如斯曠世奇才,生不逢時,被埋沒於只講集體壓抑個人的專制中國大陸,得不到他絕對值得推崇的音樂地位。坦白說,兩首都動聽,華晨宇真的豁了出去,他對那首歌曲的離經叛道處理方式,不是將自己的生命能量全放了進去,不會好聽動人,因為他如泣如訴的歌聲,唱的就是自己的人生際遇和感受。原來作為一孩家庭的小子,華晨宇自小因為父母要為生計奔波,無暇照顧,所以感覺孤單乏愛,自閉自絕於人群,只能依靠音樂創作抒發自已的情緒,隨著年事漸長,受過挫折教訓,才懂得打開心扉,解放自己,在漫漫人生道上從新上路。這不就是一孩社會新世代的共同寫照嗎?難怪音樂才華橫溢的華晨宇可以成為一代偶像,是時代的I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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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騰格爾也是一代宗師,在九十年代出道成名的時候,他也曾是憤怒青年,組織了蒼狼樂隊,用搖滾音樂吶喊出一代的怨憤。八九六四以後,大陸社會心靈滿目瘡痍,但經濟開放改革要繼續上路,在鄧小平大力鼓動下,有中國特色的資本主義加速快展,身處這個年代的青年,跌宕起伏,很難沒有迷失徬惶的感懷,崔健式的搖滾音樂乘時而興,自不待言。騰格爾夥同二十五年不棄不離的樂隊重唱崔健的名曲,不僅是緬懷昔日的光輝歲月,也是向崔健一代致敬。

只要聽到以下如斯入心入肺的歌詞,能不感動流涙嗎?

「我越來越會訴說
我越來越會沉默

我越來越會裝作
我什麼都不明白

啦啦啦..........
啦啦啦..........

我不願離開
我不願存在

我不願活得
過分實實在在

我想要離開
我想要存在

我想要失去後 
從頭再來」

六四之後,我90年初特意到北京旅行,甫下機不管遇到誰人,都跟他們傾談六四,得到一個總的印象,就是幾乎所有人都有參與八九民運,全都站在學生的一邊,譴責政府,但實際生活上,無不隨着經濟的轉變而有所變化,年輕的一代願意不願意也好,都要投入時代的洪流,跟着經濟改革的步伐走。崔健和騰格爾的蒼狼樂隊,的確唱出了六四後一代的心聲,引起年輕人普遍共鳴,教人不難明白,同代的王菲一度捨棄香港的虛榮,為愛情委身下嫁竇唯,並非不可思議。如果我當年留在北京,相信自己每晚都會流連三里屯,麻醉於搖滾的黑夜裏,不想黎明的到來。

珠玉在前,汪峰同樣用搖滾唱的「忘了我」,沙啞的傷感和強勁輕快的節奏,一樣感動全場觀眾,老的嫰的、男的女的,無不隨歌手舞足蹈,但亦只能刁陪殿席。兩個外國女歌手英國的Jessie J和菲裔的NZ都唱得好,尤其是後者有半首歌用中文唱,咬字之精準,完全聽不出是外國人的聲腔。由我裁判,我會給汪峰季軍,或者兩個台灣和中國女歌手張韶涵(演譯汪峯的作品「再見青春」)和郁可唯(唱齊豫的「飛鳥與魚」)都實至名歸。

我想,湖南衛視最大的優勢就是暗地裏鼓吹自由主義和個人主義,讓有天份的中國歌手盡情發揮自己的音樂才華和潛質,成就冠蓋雲集繽紛燦爛的樂壇。在千人一面、千腔一調的專制獨裁中國,不啻是荒漠清泉、奇葩異草,需要珍惜。

我不會對共產黨有任何幻想,但在很多優秀的中華兒女身上,我還是看到中國的未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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