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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他的瓦萊塔︰摩登城市設計的典範

2018/4/29 — 12:11

黃昏下的瓦萊塔圍城

黃昏下的瓦萊塔圍城

【文、圖︰《建築意》節目主持Zeno Yu】

歐洲的城市設計概念最先見於古希臘時代,古羅馬更活用古希臘的格子型模式,在帝國版圖上設計並建立大大小小的城都。從羅馬帝國分裂至中世紀,除了故有老城,歐洲其他城市大多是由人類聚居的小鎮慢慢演變而成,隨社會轉變而擴張,並沒有整體的城市規劃,更鮮有在一個不毛之地設計新城市。直至16世紀,在地中海一個小島上,竟出現了一個全新的要塞城市,運用當年嶄新的城市規劃思維,成為歐洲其中一個最早有現代都市規劃的城市。她就是馬爾他(Malta)的首都瓦萊塔(Valletta)。

瓦萊塔建在海港旁一條長形岩石上,以格子系統有條理地規劃街道網絡,綜合考慮防衛功能、排水系統、供水儲備、日照及通風等現代城市的設計元素,是當年罕見。400多年的衞城,城外被堅固的城牆包圍,城內矗立著大量17世紀的巴洛克式建築物,多棟老宅、教堂、皇宮、老店等都是由金黃色的石灰岩所建成,並以馬爾他的七彩木盒窗台點綴,營造出只此一家的地中海風情。在約半平方公里的古城內,有超過300件歷史文物及古蹟,仍完好保存,真是一步一古董。所以,瓦萊塔被公認為古蹟最密集的世界遺產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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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瓦萊塔眺望大海港(Grand Harbour),對岸是舊區三城(Three Cities)。

從瓦萊塔眺望大海港(Grand Harbour),對岸是舊區三城(Three C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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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最小的國家:馬爾他

馬爾他是歐盟中面積最小的國家,僅316平方公里,不足三分一個香港之大。這個迷你島國,緊握著地中海正中心的位置,四通八達,富有極高的戰略價值,所以她在歐洲歷史上發揮重要作用。16世紀時,這裡成功阻止鄂圖曼帝國向西歐擴張;二戰時,其海軍堅守陣地,並擔當海上補給站的角色,最終助盟軍獲勝。在近3000年的歷史中,馬爾他不斷被各大列強所侵佔,政權數度更迭,經歷古希臘、迦太基、古羅馬、拜占庭及阿拉伯帝國等統治後,1800年被英國從法國手中奪走,成為大英帝國殖民地。至1964年才正式獨立,第一次由馬爾他人自己管治。

在了解瓦萊塔的故事前,看見街上的巴洛克建築,我以為是哪個意大利城邦統治下所留下來的結晶品。後來才知道,在中古歷史中,瓦萊塔並沒有被中世紀的意大利任何一個城邦正式統治過,而瓦萊塔的建成,只是間接與當年的羅馬教廷有關。影響馬爾他最深的,並不是任何一個歷史巨人,反而是一個單純以行善為目的演變而成的宗教軍事組織──聖約翰醫院騎士團 (St. John’s Knight/ Knight Hospitaller)。瓦萊塔亦是由這個宗教軍團一手一腳設計、興建及管治,對文藝復興後期的歐洲來說,可謂異數。

瓦萊塔的天然屏障

16世紀初期,野心勃勃的鄂圖曼帝國試圖向西擴張伊斯蘭勢力,向耶教地區宣戰。當年聖約翰騎士團為了對抗鄂圖曼入侵,蒙神召移到馬爾他,並選了東北部的內海灣駐紮,以這個天然屏障作保護,把其中一個長形半島建為根據地比爾古(Birgu或Vittoriosa),迎擊敵軍。結果,1565年的馬爾他大圍攻中,孤寡力弱的騎士團運用妙計擊敗強大的鄂圖曼帝國軍隊,成功阻止鄂圖曼帝國向西歐擴張,亦為歐洲歷史記下重要一章。當時,騎士團為防敵人再度來襲,決定放棄被嚴重破壞的比爾古,另覓新地興建一個堅固的要塞都市。

瓦萊塔地圖。只有圍牆範圍內才屬首都,面積只有0.55平方公里

瓦萊塔地圖。只有圍牆範圍內才屬首都,面積只有0.55平方公里

騎士團總團長瓦萊特認為,要維持對馬爾他的控制權,必須要有足夠的防禦能力。他站在大海灣內,看見夾在兩個天然海港之間,有一狀似長舌頭的乾旱大岩石半島,當地人稱為辛布拉斯山(Xaghret Mewwija)。從這個半島的末端,可遙望無盡的地中海,他很快便意識到其防衛性能,所以便向教廷提議在巨石上建立要塞城市,教廷接納並幫助籌集資金。

羅馬教廷為建造新城,派遣意大利建築師Francesco Laparelli負責城市設計,並先畫好設計圖則。1566年新城動工,並依照Laparelli的設計圖紙建造。在此之前,沒有歐洲城市是從圖則中去實現建設的。騎士團總團長瓦萊特為新城市奠基。為紀念他對馬爾他的貢獻,城市便命名為瓦萊塔(Valletta)。

 

騎士團總團長瓦萊特(Jean de Valette)的銅像,便是當年奠基石所在。

騎士團總團長瓦萊特(Jean de Valette)的銅像,便是當年奠基石所在。

巧妙的格子佈局

瓦萊塔的設計以防衛為主要考慮,Laparelli當年放棄馬爾他其他小鎮的不規則路網,用棋盤狀為城市佈局,其一目的是增強城市的視覺軸線。格子佈局並不特別,但放在這個南高北低的半島上,卻可造出特殊的防衛效能。瓦萊塔並不是平地,沿海三邊有明顯的高差,可達30米。Laparelli利用了半島的高差,把城的中心保持在高處,格子一路沿著陡斜的地型向東北角延伸,連接到較低尖端。此佈局可讓城中人有良好的視線,在高處便可觀察到敵軍由海路入侵,較易擊退敵人。今時今日,沿著Old Mint Street走,我完全感到城市高差帶來的震撼,尤其站在大街較低處向上,後半段大街彷彿是垂直一樣,極像電影《潛行凶間》(Inception) 的場面。我再沿街向上走,那種比西邊街更要命的陡斜,沒有走過是難以形容的。當我站在Old Mint Street較高處回頭放眼遠望時,可看到被兩排大廈框好的那條地中海,正是這個格子佈局的巧妙所在,市內的十字路口讓人能眼看四方,全無遮擋。

市內有明顯的高差,有些地方遠望像電影《潛行凶間》的場面。

市內有明顯的高差,有些地方遠望像電影《潛行凶間》的場面。

除方便軍事管理,這些直長的大街可造成吸管效果,把海風透過長街帶入城內。加上城內的建築物高度相若,日間可抵擋陽光,免令城市過熱,大部份街道亦可做到遮陽效果。即使我在炎熱的地中海夏天遊走市內,仍可感受陣陣的海風吹送,完全沒有半點悶熱的感覺。

最強的防衞堡壘

當年騎士團以為鄂圖曼很快再度來襲,所以決定先建要塞的防衛建設。Laparelli沿著海旁設計一個多層的防禦系統,融入城市的設計內,佔市內約五分之一的面積。最外層是道堅固的圍牆,設有多個菱堡;西南邊有一條約20米闊、18米深的戰壕,可分隔城塞及陸地,亦是城市的主入口所在。原設計是在各菱堡後方再加建騎士堡,目的是作砲台進攻之用,但最後只建了兩個,分別位於近入口處的聖約翰騎士堡 (St. John Cavalier)及聖雅各騎士堡 (St. James Cavalier),這兩座五角形建築物,現已分別改建為大使館及文化中心。而在圍城的最尖端,便是五星形橋頭堡疊──聖埃爾莫要塞(Fort Elmo),緊握大海港的鎖匙,為城市提供第一道防線。

瓦萊塔是建在堅固石灰岩上的圍城。

瓦萊塔是建在堅固石灰岩上的圍城。

當年為了加快建城,除招募當地人及使用奴隸,騎士團更引入西西里亞的工人,用更好的工資及條件作招徠,以解決島上緊絀的人力資源。建城材料主要是馬爾他本土的米黃石灰岩,但盡量就地取材,如由護城河掘出的石頭用作興建城牆之用,結果三公里長的圍牆及護城設施,只費時五年便完成。而城牆就界定了今日瓦萊塔的範圍,面積僅0.55平方公里,約三個維園之大,是歐盟中最小的首都城市。

過了幾十年,鄂圖曼還沒有從海路來襲,騎士團深怕他們會沿陸路攻擊。在17世紀初,決定在城外西南方加建一條防衛線,建立另一道要塞佛羅安娜(Floriana),現在是連接瓦萊塔的城市。雖然瓦萊塔不斷強化其防禦功能,要塞建設也經過多次擴建或翻修,但諷刺的是,鄂圖曼軍隊始終沒有重臨。

位於東南面的城門Victoria Gate,是英國人在1885年建成。

位於東南面的城門Victoria Gate,是英國人在1885年建成。

善用地底空間,規定強制衞生

除堅固的防禦系統,Laparelli亦為新城建立食水、垃圾處理和排水系統,解決當年歐洲城市面對的衞生問題,免受傳染病困擾。1530年,騎士團初到馬爾他,在比爾古建根據地時,並不懂排污的方法,只利用開放的下水道把排泄物直接流入大海,結果令細菌滋生,疾病肆虐。騎士團得到教訓後,非常重視市內衞生,並與Laparelli聯手改善新城市的排污系統設計。騎士團發現城市底部的石灰岩石質較軟,容易挖掘。於是Laparelli按照城市的格子佈局,設計了全面的地下排污系統,由岩石鑿出地底溝渠。這些水道流向城內較偏遠位置,通過堡壘牆上的小洞讓排泄物流入大海。

Girolamo Cassa設計的騎士團宮殿(Grand Master's Palace)下的有一大型儲水池。

Girolamo Cassa設計的騎士團宮殿(Grand Master's Palace)下的有一大型儲水池。

騎士團在建城時,無意間發現岩石下有地底水源,於是規定每座建築物要鑿出一個地底蓄水池,並配備一口井來收集雨水,以確保家家戶戶都擁有潔淨食水。此外,城內部份地方如聖埃爾莫要塞會建造地下儲量倉,把剩餘的糧食封存起來,即使將來被圍困城內,亦有食水及儲糧打持久戰。

加入公民社會的意識

瓦萊塔的成功不只在城市設計,還有騎士團的管理思維。為了確保落實城市設計,當時所有新建築物都受騎士團的管理機構規管,符合其建築條例,以達到城市攻守兼備的能力。這些措施是基於公民社會的考慮,使瓦萊塔不但成為要塞城市,更是一個與民共享、長治久安的樂土。

民居沿著所在大街而建,不可突出亦不可留位作前園之用,使街道的闊度保持一致。

民居沿著所在大街而建,不可突出亦不可留位作前園之用,使街道的闊度保持一致。

 

根據當年規定,管理機構把中心劃分為重要區域,建有公共廣場、較闊的大街及重要的建築物,如教堂及騎士團宮殿等,中心區其後演變成今日的共和國大道 (Republic Street)。其他民居必須沿著所在大街而建,不可突出亦不可留位作前園之用,使街道的闊度保持一致,區間平均,令市內的視線,通風及遮陽得到最好的效果。結果城市只花了約15年便基本建成,在16世紀末,瓦萊塔站在歐洲城市設計最前線,成為當時城市規劃的典範。

外掛木盒窗台,漸漸變成馬爾他的獨有標誌。

外掛木盒窗台,漸漸變成馬爾他的獨有標誌。

 

馬爾他的巴洛式風情

城市設計師Francesco Laparelli於1570年去世,無緣看見城市落成。他的馬爾他助手Girolamo Cassar,接手監督城市工程及為主要建築物設計,所以現時城內最古老的地標建築,多數是出自他的手筆,包括聖約翰大教堂(原騎士修道教堂)及騎士團宮殿 (Grand Master's Palace)。Cassar深受後期文藝復興影響,建築物都以風格主義為主,外牆沒有大量奢華的裝飾。

直到17世紀,瓦萊塔發展成較富裕的城市,隨著巴洛克主義在歐洲興起,市內換上大量華麗的巴洛克式建築物,並保存至今。巴洛克風格象徵著威望、權力和財富,建築物外觀多呈流線形狀或弧形元素,以大量精美的雕像及圖案裝飾,無論室內室外都盡顯氣派。所以騎士團與城內貴族,紛紛用巴洛克式的圖案裝飾門面, 以這浮華的建設風格,展現自己的財富和地位。除新建築物,原有的建築物亦進行改造,在外立面或室內裝潢上添加巴洛克元素,如聖約翰大教堂內部設計。後來,城內的居民也愛上巴洛克的華麗元素,紛紛為他們大宅的門廊,窗邊或露台的枕樑等加入新的裝飾。結果,17世紀末,整個瓦萊塔舊城被巴洛克風所包圍。

騎士團城堡(Auberge de Castille)現為首相辦公室,是市內一著名的巴洛克式建築物。

騎士團城堡(Auberge de Castille)現為首相辦公室,是市內一著名的巴洛克式建築物。

七彩繽紛的外掛木盒露台

瓦萊塔令我最著迷的並不是巴洛克式建築物,而是懸掛在建築物外牆上的木盒露台,每個都塗紅塗綠,尤其在米黃的建築外牆襯托下,非常奪目。這些外掛露台,大小不一,錯落有致,顏色多以綠藍紅白為主。我最喜歡走在斜街上,從高處欣賞一排排沒有列序的木盒,不規則但不凌亂,非常有動感,形成有趣的街景。然後我再細心觀看,發現每個露台設計不同,並配有獨特的枕樑支撐,這些和而不同的外加元素,把巴洛克式的背景加入了新的層次,營造出馬爾他獨有的特色。

木露台原來不是馬爾他的本地創作,是十八世紀中期才由摩洛哥傳入,並由當地的土耳其裔木匠將其設計發揚光大。其實早期瓦萊塔的建築物都有露台設計,但全是用石灰岩建成,很少採用木製露台,主要原因是木造結構在濕熱的地中海地區很難保養,而且馬爾他島上缺乏木材,由外地引入原材料,是非常昂貴的選擇。

19世紀,英國統治期間擴建港口,運輸成本大大減少。英國人從外地引入木材,木造露台的價錢減低,外掛木盒窗台才開始盛行。而且它安裝方便,可以在原有的窗戶外懸掛,既可增加室內空間,又可為建築外觀加分,所以很受一般民居的歡迎。為了加強保護木造結構,這些露台要塗上亮麗的油漆,免被陽光雨水等損壞。結果這些高低錯落的外掛木盒窗台,漸漸變成馬爾他的獨有標誌。

建築物外牆上的木盒露台,每個都塗紅塗綠。

建築物外牆上的木盒露台,每個都塗紅塗綠。

 

二戰重創防衛城市

無論瓦萊塔的防衛建設有多完善、可對抗多少海軍的入侵,但進入20世紀,她亦敵不過新型武器的破壞。二戰時馬爾他為英國一部份,是盟軍在地中海重要的補給站。當年英國海軍利用瓦萊塔的戰略位置,把物資及補給通過海路運送給東面的蘇聯,結果被德國及意大利空軍猛烈轟炸,圍城內有多處受嚴重損壞,城門入口處變成廢墟,英治時代建成的皇家劇院被炸為平地。60年代,政府將城門入口附近的破爛建築物清走後,只剩下劇院的底部遺址,其他部份變成自由廣場,但實質淪為露天停車場。1980年,瓦萊塔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馬爾他政府覺得要重整入口一帶,尤其是重建皇家劇院。

瓦萊塔國會大樓及入口廣場,已劃為行人專區。

瓦萊塔國會大樓及入口廣場,已劃為行人專區。

1985年,馬爾他政府邀請意大利建築大師Renzo Piano為修復舊城提出意見,後來並沒有實行。直至2008年大選後,新任首相決定展開瓦萊塔城門計劃(Valletta City Gate Project),並再僱用Renzo Piano主理設計,包括重置城門及護城河,新建國會大樓,重建皇家劇院遺址,及改善城門外的綠化空間這四個部份;工程於2015年完成,把充滿巴洛克風格的瓦萊塔舊城,塗了一層淡淡的當代建築色彩。

瓦萊塔城門計劃

城門改善計劃,其中一個目的是重塑護城建設,讓人記住瓦萊塔的本質是一個要塞城市。因配合不同時期的發展,很多護城建築已被破壞或忽視,或經歷多次的改動失去原來價值。譬如連接入城的小橋樑,經不斷擴闊後已變成一個可以通車的小型廣場,早已失去與周邊城牆的關係,使人忘卻了最初的護城功能。所以Renzo Piano決定把城橋縮窄至1633年的闊度,還原城門本來面貎。從此正門只准行人通過,車輛免進,並把入口至整條共和國大街都劃成行人專區,藉此減少市內由車輛造成的噪音及廢氣等問題,大大改善城市的生活質素。

瓦萊塔城門新入口設計,Renzo Piano,2015

瓦萊塔城門新入口設計,Renzo Piano,2015

此外,城入口左右的兩個菱堡,分別建有五角形的聖雅各及聖約翰騎士堡壘,但城門範圍早年已加建許多大樓,把騎士堡完全遮蔽著,人們早已忘記了它們的存在。所以Renzo Piano在新加城牆部份的背面,加上長而闊的樓梯,把後方的騎士堡重新連接到大街,將它們帶回城市的核心,喚起城市最老的記憶。

瓦萊塔國會大樓石裝幕牆上有人造的侵蝕洞。

瓦萊塔國會大樓石裝幕牆上有人造的侵蝕洞。

國會大樓vs皇家劇院

整個城門計劃的焦點是新建的國會大樓,建築物主要由兩個不規則底部的四方體組成,首層大部份架空,以幼柱及玻璃外牆作支柱,這種當代非常普通的設計手法,視覺上把厚重的建築體離地浮起,亦可延伸為半公共空間,但其理念是想透過當中的空隙,隱約看見後方的騎士堡,同時喚起大眾對這重要歷史建築的記憶。國會大樓的另一賣點是,近年盛行的節能建築設計,外牆用當地的米黃色石灰岩石板,砌成石裝幕牆。每塊石板經過精密計算,分析陽光、氣流、吸熱、通風效能後,切割成不同形態的侵蝕洞,形成有特別功能的過濾板塊,既可折射太陽輻射,減少吸入熱能,亦讓足夠日光滲入室內,也實現良好的通風效果,減少大樓的能源使用。

重置的皇家劇場極似臨時搭建,不倫不類。

重置的皇家劇場極似臨時搭建,不倫不類。

而整個計劃最失敗的部份要數重建皇家劇院,當地居民大部份希望劇院能原址重建,但Renzo Piano覺得地方太小,不能配置現代化的劇院,拒絶重建。結果,他在遺址上搭起鐵架,加上可折疊式的座椅,把遺址化身為露天劇場。我覺得概念尚可接受,但重置的劇場極似臨時搭建,不倫不類,既欠缺美感,亦沒法勾起歷史回憶,看不出與遺址有任何連繫。而且這個大白象工程大花金錢,引起當地居民不滿,深深不忿這歷史建築的命運,竟決定在一個意大利建築師手上,甚為諷刺。

Renzo Piano為瓦萊塔設計的城門計劃,毁譽參半,除大費公帑,主要的反對聲音認為他設計的型格建築物,與舊城的古典味道格格不入。不過,我覺得雖然風格不同,但其設計已盡量配合周邊環境,善用當地石材,色調及材質均與舊城匹配,把它們融入舊城內。而且新建部份尤其是國會大樓,使用簡潔的體塊及幾何圖形,沒有太突兀的外型,站在圍城的入口,不覺有違和感。最重要的是,他的設計是由馬爾他的當地文化及歷史為出發點,國會大樓外牆的多孔設計,令我想起當地天然的石灰岩,亦帶有很多相似的小孔,其實是將本土元素放大N倍的結果。

城市與建築風格

在舊城內設計新建築物時,通常也極具爭議性。當然建築師要了解當地的設計風味,但亦不應盲目把固有建築風格注入新創作,因為這些舊瓶新酒,只會形成沒有靈魂的軀體。建築是代表某個時代的歷史符號,盛載著當時的文化,紀錄當中的社會記憶,所以建築形式亦應與時並進,新的建築物更應該表逹當代的思想或理念,成為展望城市發展的標記。所以,只要新的設計作品能與當時當地環境、社會、文化、歷史等因素配合,不一樣的建築風格,也可為城市編出一套共有的建築語言。

較高處回頭放眼遠望時,可看到被兩排大廈框好的那條地中海。

較高處回頭放眼遠望時,可看到被兩排大廈框好的那條地中海。

城市經歷不斷演變,亦不可能只停留在某個時空,強迫所有新建築物定格在某種風格。反之應該讓每段歷史都留下一些印記,把不同時代的生活紀錄下來,讓建築向人們訴說城市在時代巨輪當中,如何塑造當地人民的價值觀及身份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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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全新一輯由Zeno、曾卓然及馮傑主持,與聽眾遊歷12個有個性的城市,分享12個有趣的城市發展故事。節目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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