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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骨查 Q&A — Episode 4

2016/6/30 — 14:29

Wonderlane / 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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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人類學秉承了人類學要全面觀 (hollistic point of view) 的一貫作風,所以涉獵了多個專業範疇的知識。其中,以人骨學為主導。在外國很多法醫人類學家都在醫學院或大學專門教人骨學 Human Osteology (人家靠臉吃飯,我們靠骨吃飯,哈哈!)。簡單來說,我不單止要認得身體 206 塊骨頭,就算變成碎片,我都要認得。那怕只剩下一個頭顱、一些手腳的長骨、一個下顎骨及部份牙齒,我都要盡我能力把這大體的資料找出,以下提到最多的牙齒 (Dentition) 是其中特別好用的工具。

1. 既然骨頭可以抽取 DNA 鑑定身份,有說身體的哪一塊骨頭比較適合嗎?

辦法是有的,但不算是骨頭,是牙齒!但如果真係要從骨頭著手,就要取所謂 Long Bones 的中段骨幹的骨頭樣本。在骨頭取樣本是因為它在屍體腐化後都得以保存。

而要在骨上提取 DNA 極具入侵性,因為要抽取長骨中骨髓的 DNA 必須將骨樣本磨成粉末(粉末內就有上百萬的細胞可供化驗)。除了骨細胞外,粉末當中更有細菌等雜質。如果骨頭因為埋葬的關係,令很多真菌類生長在上面,都很大機會污染骨頭。污染的意思是因為要把小部分骨頭磨成粉末以制取溶液,如果已有真菌在上面,粉末裡的成分就會變成不止原本的 DNA ,還有上面的菌類。這樣,要作為身份鑑定或呈堂証供的話並不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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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同樣的提取方法都適用於從牙齒提取 DNA ,亦更可取。首先,牙齒的位置受到上下顎骨額外保護。其中,下顎 (Mandible) 更為人體最硬的骨頭之一!加上,每顆牙的表面都有最堅硬的琺瑯質保護。琺瑯質上的確是提取不了 DNA ,但只要鑽進牙齒裡, DNA 就非常充裕了!最好的一點是,在牙齒裡的 DNA 可保存的期限比長骨的久(遠及幾萬年也可以啊)!

2. 博物館裡的骨頭樣本有在展示前塗上保護膜嗎?

一般都很少,但要看展品有什麼用途。就算是我們上課用的,都不會。 倒是如果本來有部分骨塊缺了,我們都習慣把那些部分補起來。 骨頭在博物館的展示區的環境條件下一般都安全,只要不要把骨頭泡在水裡就好(就是說,水浸就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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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這世界上真的有溶屍嘛?

冷靜,並不全然是大家刻板印象中的恐怖啦!(如果你喜歡看驚悚恐怖片,不好意思,也沒那麼刺激!)這個程序名為 Alkaline Hydrolysis 或可叫液體化火葬 (Liquid Creamation) 。

整個過程很簡單:

  1. 大體會先放到一個用仿絲製的布袋裡面
  2. 然後就會把整個袋放到一個很像在電影裡面看到的太空艙或時間廊的密封裝置,放三小時左右。
  3. 裝置裡面會加熱到攝氏 160 度 + 壓力 + 水 + 氫氧化鉀,或氫氧化鈉 (Lye) 
  4. 程序完成後,會得到白色像骨灰的粉末(會歸還給家屬),及啡色的液體(會直接倒掉)。

這個液體化火葬使用的化學物是鹼而不是印象中的強酸。此方法跟傳統火葬相比,二氧化碳排放量少很多,對環境更好及簡潔。簡單來說,液體化火葬儀式就像現在大行其道的電動車(例如: Toyota Prius),而傳統火葬則像一直我們認知的私家車。英國已承認這種殮葬方法,而美國更相繼在寵物善終服務範圍大力推行,並陸續用到殯儀上。

4. 你說可以從骨頭可以看得到死者生前的工作,是真的嗎?

是的,沒錯!我們的骨頭是很有趣的,他會隨著我們的日常活動而改變生長的形態。而因為日常工作都會牽扯到肌肉、筋腱及骨頭,他們就按照你在日常生活施予他們的壓力來反應,這些就可以為我們提供有關死者的生前資料(英文稱之為 Occupational Markers)。這不一定只限於工作哦,運動也可以啊!譬如說,我之前有處理過一副骨骸,他的大腿骨相當的發達,有很分明的肌肉痕,還有其中一邊肩膀跟上臂較另一邊發達,顯示了他生前經常跑步或走路,及其中一邊肩膀應該長期背很重的東西而受壓,後來查看資料就發現他是個郵差。

再多舉兩個簡單例子:女士們(包括我自己)很喜歡穿高跟鞋,但長期墊起腳尖這個動作,除了會讓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前腳掌(Metatarsals),特別是「腳指公」跟其關節 (First Metatarsophalangeal or MTP Joint) 上。整個關節的接觸點會移位,最後也會形成腳指公外翻的現象。除此之外,高跟鞋跟會領到小腿骨 (Tibia) 跟腳跟 (Talus) 的骨頭的接觸點 (Distal Tibia Articular Surface) 移位。再來,前兩天意大利發表的一篇文章提到一名十六世紀的歌唱家口腔裡、牙齒上的種種痕跡都指出死者有經常過度使用某些部份! 而我自己因為主要都是以用右手、右邊肩膀背包為主,每次當我那重的東西都會暗想「我右邊的肩胛骨跟肱骨應該都很發達吧!」哈哈哈!

5. 有沒有骨頭可以告訴我們在哪裡長大?

牙齒!牙齒!牙齒(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講三次)!之前在 Episode 2 有提過,小孩在出生後到乳齒脫落的這多年間,恆齒都默默在背後生長。牙齒因此紀錄了我們居住環境的所有化學元素,包括:水的金屬含量及比例,一直以來的飲食習慣,等。只要把牙齒磨成粉末,拿去做同位素分析 (Isotope Analysis) ,再比對各區個城鎮金屬分佈就可以找到相應區域。這方法對於尋找失蹤人口很有用,特別是對身體有缺陷的人士、小孩子或青少年等。特別是當發現第三大臼齒/智慧齒 (Third Molar or Wisdom Teeth) 已經存在,只是沒有萌出,可以利用小手術,把牙肉割開,拿第三大臼齒來定位。

補充:Episode 3 #1 會有方法憑外觀可以推測個兩副骨有親屬關係嗎?

(最近在波蘭那個生物考古學研究項目學到的)雖然不算是骨,不過⋯牙齒可以是其中一個方法!因為小孩的牙齒幾乎都是按著父母的「照倒模」。 如果找到小孩子的牙齒及成人的,比對每顆牙齒的特徵,也可以推斷到親屬關係。

*大家如果想到什麼有關這方面的問題,可以隨便發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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