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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測出雌激素 — 研究結果是否要全單照收?

2018/5/14 — 18:00

四月尾,香港生物科技公司「水中銀」測試市面 21 款雞蛋發現 11 款雞蛋樣本含類雌激素(又稱合成雌激素),指長期食用會產生健康問題如分泌失調、誘發癌症等。報道一出,辦公室內的婦女們自然驚到不斷傳閱。究竟這份報告的結果我們是否要照單全收呢?

博客科豆對這個研究提出三大質疑:為何沒有公佈有問題的蛋;抽取樣本量、批次到底是怎樣、沒有問題的雞蛋類雌激素含量又是多少,本文就不再重覆這些論點。反而想討論研究本身所用的方法、世衛標準與致癌物定義,以及環境污染對食物的影響。

首先, 研究所用的斑馬魚 (Zebrafish) 隨著基因組已完全排序,許多組織和器官都與人類或其他高等哺乳動物類似,再加上飼養容易(也方便大量儲存)、繁殖力強,以及能因應不同研究需要容易改變其基因等,成為比老鼠更為優先考慮的脊椎動物研究物選,並常用於藥物測試或環境污染物等的測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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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斑馬魚也有其研究限制,例如牠們與人類基因組相似度只有約 70% [2] ,一些如乳腺、肺部等只有哺乳類動物有的組織,是無法用斑馬魚作病變研究;另一方面,正如用老鼠的研究一樣,班馬魚研究得出結果只能作為理論性參考,並不等於相關結果就一定會在人類出現,必需要有更多後續研究去證明結果。(我們用其他動物作測試,正是因為在人類身上做實驗有道德問題,但其實用動物又是否道德呢?這真的值得考量。)所以這次研究有否值得參考,的確需要有詳盡數據才可再繼續討論。

其次就要了解世衛的類雌激素攝取量標準如何得出來。該每日每公斤 50 納克攝取量的標準 [3] ,是根據數個更年期後停經女仕的幾種激素依賴性參數變化而在 2000 年訂下,當時是針對雌二醇 (Estradiol, E2)* 這種由卵巢分泌的主要雌激素而作出建議。問題就是,到底水中銀是分析類雌激素,還是 E2 這種雌激素呢?多份報章的報道都無明確指出,無從稽考。而且在停經女仕得出的結論又應否套用於所有人身上呢?這個問題是非常值得商榷。而根據 Adeel, M. & et al. (2017). 的審視研究 [4] ,現在多數研究都只著眼於 E2 ,雌酮 (E1) 等其他雌激素都未有太多研究,得出所謂建議攝取量,大眾不應也不需過份憂慮雞蛋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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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eel, M. & et al. (2017). 審視研究中的圖表
E1 是雌酮, 17B-E2 是雌二醇, EE2 是 Ethinylestradiol ,是常用於避孕藥的雌激素
NDA 是指未有數據

Adeel, M. & et al. (2017). 審視研究中的圖表
E1 是雌酮, 17B-E2 是雌二醇, EE2 是 Ethinylestradiol ,是常用於避孕藥的雌激素
NDA 是指未有數據

更重要的是世衛現有的各個致癌物分類,到今時今日也有很多人弄不清楚——世衛的寫法也確實比較難理解(香腸、香煙、砒霜都屬第一類致癌物,令人誤會有同等健康風險),但香港媒體喜歡將 category 譯作級別,更影響大眾理解,其實該些致癌物類別是這樣:

  • 第 1 類致癌物:有足夠證據證明對人有致癌性,或者在動物實驗中有很強的證據有致癌的可能性,而人體亦有類似機制可能引致癌症;
  • 第 2A 類可能致癌物:未有足夠證據指有人類致癌性,但在動物身上有相當證據證明之;
  • 第 2B 類有機會致癌物:未有足夠證據指對人類致癌性,在動物身上都只有少量證據證明有致癌的可能性;
  • 第 3 類未能確認為致癌物:不論在人類或者動物身上都未有足夠證據證明有致癌性;
  • 第 4 類可能為非致癌物:很可能不會致癌。

說回本文主角雌激素,根據世衛分類可有不同類別 [5] 。在 2012 年開始,用作治療的雌激素便被評為屬於第一類致癌物,但另一邊廂自 1987 年起,雌激素(暫時未能確認是否指天然分泌,有知情讀者歡迎提供資料)卻被評為「未能確認為致癌物」的第 3 類。正如上述,沒有報告真的難以評論。更重要的是部份荷爾蒙療程雖增加 60 歲以上人仕患乳癌、心臟病等疾病的風險,但同時被發現可減低大腸癌與骨折問題 [6] ,顯然自身的健康風險仍需專業人仕評估。

用作治療的雌激素便被評為屬於第一類致癌物

用作治療的雌激素便被評為屬於第一類致癌物

Estradiol Mustard 是雌二醇苯芥,是激素類抗腫瘤藥,跟雌激素同屬第三類的「未能確認為致癌物」。

Estradiol Mustard 是雌二醇苯芥,是激素類抗腫瘤藥,跟雌激素同屬第三類的「未能確認為致癌物」。

水中銀自己也指雞蛋有雌激素有機會由環境因素造成,再加上去年有歐洲蛋受殺蟲劑芬普尼 (Fipronil) 污染事件,我們更應著眼於食物生產的上游有否出現污染問題,而不是只追究、檢測雞蛋是否含有相關「有害」物質——我並非指最後把關並不重要,而是在源頭控制問題往往來得較為容易。尤其,現時空氣、食水污染嚴重, PM 2.5 縣浮粒子可肯定是致癌,受污染食水亦會含類雌激素成份 [4] ,那是否代表我們不呼吸、不喝水這種以「斬腳趾避沙蟲」的方式去生活呢?

一直都說,均衡飲食就好,不要因為廣告、名人吹捧某些食品有神奇成份很健康,就沒節制地食,畢竟飲太多水都會中毒,這道理大家應該明白吧。

註:女性的天然雌激素有雌酮 (estrone, E1) 、雌二醇 (estradiol, E2) 、雌三醇 (estriol, E3) 。還有另外一個雌激素 estetrol (E4),只有在懷孕的時候才會製造。

參考:

  1. Burke, E. (9 August 2016). Why Use Zebrafish to Study Human Diseases?. NIH. Retrieved from https://irp.nih.gov/blog/post/2016/08/why-use-zebrafish-to-study-human-diseases
  2. Howe, K., Clark, M.D., Torroja, C.F. & et al. (2013). The zebrafish reference genome sequence and its relationship to the human genome. Nature 2013 Apr 25; 496(7446): 498–503. doi: 10.1038/nature12111
  3. WHO. (2000). Evaluations of the JECFA - ESTRADIOL-17BETA. Retrieved from http://apps.who.int/food-additives-contaminants-jecfa-database/chemical.aspx?chemID=1835
  4. Adeel, M., Song, X.M., Wang, Y.Y. & et al. (2017). Environmental impact of estrogens on human, animal and plant life: A critical review. Environment International Volume 99, February 2017, Pages 107-119. doi: 10.1016/j.envint.2016.12.010
  5. IARC. (n.d.). Agents Classified by the IARC Monographs, Volumes 1–121. Retrieved from http://monographs.iarc.fr/ENG/Classification/ClassificationsAlphaOrder.pdf
  6. Writing Group for the Women's Health Initiative Investigators. (2002). Risks and Benefits of Estrogen Plus Progestin in Healthy Postmenopausal Women: Principal Results From the Women's Health Initiative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JAMA 2002;288(3):321–333. doi:10.1001/jama.288.3.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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