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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貝城裡的同志情侶骸骨?

2017/4/13 — 16:37

Two Maidens in Pompeii
(圖片來源:Twitter)

Two Maidens in Pompeii
(圖片來源:Twitter)

上週六一則有關龐貝 (Pompeii) 的研究報告先後發表於兩英國報章上(Telegraph 及 Daily Mail)。此報告的目的是想告訴各位一個「驚奇大發現」:一直被認為是「相擁兩少女 (two maidens) 」原來在染色體分析上與現代男性的一模一樣!但,是否因此就能斷定他們真的是男性,甚至「同性戀」呢?

龐貝末日發生於公元 79 年,意大利南部火山 Vesuvius 爆發,龐貝城的部分民眾被火山灰包裹,待火山灰冷卻後形成了一個「模」。這個石化火山灰造成的「模」能把所有軟組織妥善保存,包括骨骸(同時亦代表,此「模」已經與屍骸結合為一體,決不能考慮把模打爛,把裏面的屍骸抽出等做法)。其中兩具被「石化」的遺體,從出土的那一刻開始就被認為是兩位女性。亦因為遺體的姿勢看上去疑似相擁著,所以亦被給媒體成為「相擁少女」。但因為一個 DNA 測試,兩具介乎18-20 歲的遺體都被證實持有現代男性的 DNA 特質,及沒有直接親屬或血緣關係。在沒有再多的證據支持下,這三個點就足已令外國媒體爭先以 "Gay lovers" 命名兩位或於標題引用相關假設,有些華語媒體更甚至直接把那各引號都拿走,乾脆去掉這個只是一個推論的意思。

「男性 (men) 」及同性戀 (homosexual) 這兩組詞背後都是帶有很重的社會及文化包袱。能用於一段歷史時期,不一定適用於別的時期。因此,必須要謹慎批判過後才能套用。兩名男性於同一地方、同時間死於一毀滅性事件的確不怎麼普遍。畢竟,這代表兩位一起共度了人生中最後一刻。但,這是不是就等於同性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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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學家或人類學家均指出其實人於生理上的性別 (biological sex) ,社會上的性別 (gender) 及個人伴侶上選擇都有不同的字詞去形容,跟我們今天社會大眾的概念很不一樣。同樣,今天對這三個範疇下的定義跟兩千年前的都不一樣。那為何我們要單一以今天的放大鏡去解釋及演繹這段歷史呢?這就好比帶手提電話回到古代,但因古代人不懂得用而說他們「落伍」。怎麼說這個都是很不合時、不適當的做法。另邊廂,在這樣解讀下,就等於把我們當代文化放到一塊大鏡前,把我們這一代對男性性別定形的概念及對性取向的執著投射於這兩石化遺體上。

科學──引用《立場新聞》博客腦人家 Facebook 專頁──應是情願大方承認無知,而謹慎求證的態度。負責是次報告的研究員指出,兩位的身份及關係可能永遠都無法明確斷定。以往,生物考古學 (bioarchaeology) 及葬儀學 (taphonomy) 都分別指出殮葬的姿勢、面朝向及陪葬品都可以告訴我們一些關於死者的資訊。但這些我們認知的都不能如常應用於龐貝的這個個案中。因為這不是一個一般及被妥善被安葬的墳墓,而是一個災難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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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們對骸骨的了解很少,及對龐貝末日的情況都不深。 我們必須承認骨骸分析於葬儀學分析都有一定的限制及還有很多未知之數。引用另一位《立場新聞》科普作家余海峯於早前於另一文章下的定義:「科學,是根據不斷的觀察,不斷地去調整對世界的認知的學問。」回想一下,現在這個可以鑑定約兩千年的古代 DNA 技術在上個世紀還沒發芽。以當時的情況看來,要再次驗證或推翻「相擁少女」這個推斷幾乎不可能。我其中一位體質人類學 (biological anthropology) 教授曾經給過的忠告:「缺乏證據不等於是不(曾)存在的證據 (Absent of evidence is not evidence of absence) 。」就是因為科學家謹慎的去思考、考證的精神,今天我們才能慢慢知道更多關於失落文明及龐貝末日的事,填補這段歷史的空白部分。

回到這個報導的標題上,雖然的確很吸引,但誤導成份的確很高。沒錯,考古科學的而且確有時候會比較抽象,亦比較難接觸得到。大部分時候,這些資訊都會經由不同大眾媒體代為交代,亦我們為了容易了解,很自然的會拿那些資訊跟我們現代的一些概念相類比。但同時亦要記住很多當代用詞跟古時的概念可能有很不一樣的意思。再者,兩名「男性」,非親非故,在最後一刻待在一起,到死後的姿勢猶如相擁著,除了同性戀就真的沒有別的可能嗎?單從人性面推測,可不可以是兩名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知道生命完結在即,簡單的給對方一些安慰呢?

直接把當代的概念套用到另外一個時空的物件上,不但會對分析解讀造成一些偏頗的假設,更是對遇難者、研究員及專家、文字及這段歷史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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