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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騎士團長》的兩個彩蛋

2018/1/18 — 12:30

《騎士団長殺し》封面

《騎士団長殺し》封面

【文:何肇基(香港理工大學香港專上學院講師)】

2018年第一本讀的書是村上春樹的《刺殺騎士團長》,剛讀完第1部:〈意念顯現篇〉,頗為易讀,很有追看性。除了隱藏的訊息有跡可尋,易讀亦在於分開多個章節。本人閱讀速度比較慢,每朝迫地鐵剛好一程車讀一個章節,當隱約見到下一頁有個「電筒」圖案,就知道差不多要落車了。這種排版上的細心,令我想起《黑夜之後》(2005)的圓形時鐘。而逐步逐步揭開免色先生的底細,打開洞穴去查探鈴聲的來源,實在令人手不釋卷,忍不住一路追看下去。

提到隱藏的訊息,相信騎士團長出場,大家一定會聯想起《1Q84》的Little People;描寫秋川麻里惠「在那多少不安定的表情深處,身上似乎又潛藏著某種有力的能動的東西」(頁356),又會諗起《1Q84》的深繪里(深田繪里子)。當然,麻里惠的身材明顯不及深繪里,這一點似乎她很介意。在這裡,我想提及兩點個人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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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死還帶給我另外一個東西,那就是極度的幽閉恐懼症。自從目睹她被塞進狹小的棺材裡……我就無法進入狹小的密閉空間。長久無法搭電梯。(頁136)

妻子因為我那恐慌的樣子經常取笑我。遇到不得不上大樓的高樓層時,她會自己一個先去搭電梯。再幸災樂禍似地等著我氣喘吁吁地爬完十六層樓梯。(頁1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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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奇譚集》(2006),第三個短篇故事〈不管是哪裡,只要能找到那個的地方〉是關於「我」去尋找委託人失蹤的丈夫,此君的怪癖正正是只行樓梯不搭電梯,某天忽然在大廈的25至26樓梯間消失了。一路到故事結尾,也無法(沒有)解釋此君為何失蹤。〈意念顯現篇〉就像在另一個時空解答了多年前提出而又爛尾的問題,或者說是舊橋新編。

那周的星期四,我收到妻寄來的信。……信封上寫著看慣的美麗工整的字跡,寫了收件人姓名,和寄件人姓名。她還冠有我的姓。可能在正式離婚成立之前,繼續冠夫姓還有甚麼方便的地方。(頁398)

此外,在第五個(亦是最尾一個)短篇故事〈品川猴〉,則是關於一個想不起自己名字的女人。她在車行工作時為了方便起見,沿用婚前的名字「大澤美月」,而沒有改姓「安藤」。〈意念顯現篇〉似乎開了一個玩笑,今次柚子剛好相反,沒有忘記自己的名字,甚至繼續夫姓,卻突然要求離婚。

若然你對上述兩個彩蛋有興趣的話,不妨找《東京奇譚集》一讀啊!另外,若然喜歡較短的章節,也應該會喜歡《黑夜之後》。記得讀完第1章11:56,已經好有現代城市的孤寂感覺,立即聯想起美國畫家Edward Hopper在1942所畫的《夜遊者》。豈知讀到第7章02:43,村上春樹自己寫到「就像以孤獨為題,愛德華·霍柏(Edward Hopper)可能會畫在畫裡的那種光景。」(頁092)作者和我這個小讀者竟然在這一點上心靈相通!

而這個例子,正正是《東京奇譚集》提到「⋯…我過去所親身遇到過幾次不可思議的事情」(頁006)同屬一類。這可不是偶然和巧合,村上春樹的作品就是能夠深刻地寫出都市人孤獨的處境,很會觸動人心-這與是否獲獎無關,也與作品是否缺乏民族性無關-好期待繼續追看第2部:〈隱喻遷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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