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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閱讀、如何生活:展覽「只是看書」

2017/10/10 — 19:17

韓麗珠
(相片由香港文學生活館提供)

韓麗珠
(相片由香港文學生活館提供)

【文:李卓謙】

由學生時代到出來工作,每天兩小時乘車已是常態,也見證各人手中之物由免費報紙、手提遊戲機、平板電腦、智能手機一直演化過來,而書始終不多不少、平平實實地出現在車廂佈景中。雖然智能手機已大舉侵佔了我們的日常生活,但書還是沒有被淘汰,書頁的質地仍然能挑動我們的神經,書也替我們消磨了不少枯燥的等待時光。民間一直不少漂書活動,例如在社區放置漂書箱,讓書本能夠流傳到不同人手中,書的流動形態似乎根深蒂固,但如果有一本書,只能在特定的空間、特定的時間翻閱,你又會不會去看?最近一個以書為主題的展覽於油街實現開幕,名為「只是看書」(Room for a Book),以「一冊一室」的方式,將書綁定在空間內,似乎要顛覆我們對待書的方式。

「只是看書」是油街實現策劃的「火花!」系列展覽中其中一個項目,由鄧小樺策展,邀請了五位本地作家與藝術家參與,分別為韓麗珠、謝曉虹、俞若玫、盧樂謙、何倩彤,五位作家以「家」為主題進行文字創作,製作成書,每本書以不同角度切入家的概念,大部份都難以在別處讀到,再由負責視藝部份的設計師利敏將文本轉化為各種室內佈置,讓「家」(空間)與文本互相融和。展覽為期約三個月,分五個時期進行,每段時間只展出一個作家的作品,另外每位作家的展期間都設有一個特備節目,包括朗讀會、舞蹈、對談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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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形式啟發自日本銀座森岡書店的「一冊一室」經營模式,該書店以每周只賣一本書作為賣點,結合展覽和不同文藝活動,打造一種新的逛書店經驗,亦衝擊消費社會的固有形態——要多要新要快的消費模式。鄧小樺認為現時不少人都會面對「書與空間」的問題,很多人的家裡沒有空間放置書櫃,而書店裡的書則以近乎泛濫的姿態不斷推陳出新,一方面有人不斷買書,另一方面又有人棄書、掉書,書與空間呈現一種緊張狀態,她希望透過這次展覽重新探索「書與空間」的關係。

韓麗珠與鄧小樺
(相片由香港文學生活館提供)

韓麗珠與鄧小樺
(相片由香港文學生活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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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空間聯想到家,鄧小樺指近年其實有不少以「家」為概念的展覽,這可能是反映我們身處這個分崩離析的時代,「因為不安定,所以才想家」。第一期展覽由韓麗珠開始,她以《回家》作為她散文集的書名,展覽室的佈置一部份由韓麗珠的私人物品組成,猶如標本一樣被釘裝封存在一面牆上,物品對應她散文中某些細節,走進展覽室猶如走進女作家的房間,有種偷窺的味道,然而設計師利敏根據韓麗珠的文字給她的感覺,將空間打造出一種純樸、潔白、輕軟的感覺,又消弭了那種齷齪感。

除了每位作家以不同切入點發揮他們對家的想像,「只是看書」某程度上亦在挑戰我們日常的閱讀經驗。就筆者而言,看書最理想的時間就是乘車的時候,利用每日接近兩小時的通車時間閱讀可能是不少住離島抑或新界西的人的共同經驗,一來可能沒有空餘時間坐下來慢慢讀,二來亦不想浪費乘車這段不長不短的時光。然而,為什麼我們會被「浪費時間」、「善用時間」等等概念左右?其實這也是我們活在資本主義社會的生存狀態,不斷擠壓填塞生活中每一個空檔,務求以最少時間做最多的事,所以我們的口袋裡總是帶著一本書,以備隨時拿出來消磨。

「只是看書」明顯與這種生活狀態背道而馳,首先參展的五本書都沒有大量印刷,而讀者只能於展覽期間在展場內閱讀,它早就限制了閱讀的時間與地點,與我們習慣的隨時隨地的閱讀模式不同。另外,如果將整個展覽空間視為一個心靈空間的顯映,「一冊一室」或許就如同行友人所說,其實是一個「奢侈」的概念,它質問我們的思緒是否能只安放一本書?筆者是個經常同一時間在讀幾本書的人,近乎焦慮地囫圇吞棗地讀,如果將此空間具象化,必然是一間凌亂不堪的斗室。

正如策展人鄧小樺所言,這次展覽以一種辯證的方式去反思我們的生活方式,「流動與固定」、「凌亂與整潔」、「實惠與奢侈」,在急速的生活節奏中,你是否可以還原一種近乎純粹的、心無旁騖的狀態,只是看書?

(左起)鄧小樺、韓麗珠、Lee Man、王樂儀

(左起)鄧小樺、韓麗珠、Lee Man、王樂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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