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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的狐狸

2017/1/7 — 4:10

作者認為,聖艾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ery)故事中的狐狸,樣子一點不像狐狸,反而像兔子。

作者認為,聖艾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ery)故事中的狐狸,樣子一點不像狐狸,反而像兔子。

【文:默泉】

《小王子》故事裡的狐狸,是舉足輕重的角色。如果沒有狐狸指點小王子,後者將不會知道他星球裡那一朵嬌氣玫瑰,為何對他別具意義,為何地球上千千萬萬朵玫瑰都不能取代其位置。

我一直奇怪,為何作者聖艾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ery)所畫的狐狸,樣子一點不像狐狸,反而像兔子?直至讀了他關於飛行的散文集《風沙星辰》(Wind, Sand and Stars),才明白那狐狸原來並非憑空杜撰,而是真實存在的沙漠狐狸,牠的名字是耳廓狐(fennec fox,維基上的介紹)。耳廓狐的最大特徵,就是有著長長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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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星辰》出版於1939年,比《小王子》早四年。夜間長途飛行、撒哈拉沙漠、安第斯山脈的雲層、閃爍不定的遥遠星群、足堪致命的飛行意外、意外後靜躺在沙漠上看漫天星宿……在聖艾修伯里筆下,這些郵件飛行員所親歷的一切,都充滿詩意與睿智。讀過《小王子》的人,再回頭來讀此書時,自會明白作者是如何在茫茫黃沙與天地裡,孕育出小王子的故事。

在《風沙星辰》第七章「At the Heart of the Desert」(*註),聖艾修伯里便寫到他如何和耳廓狐的「相遇」。1935年12月,他駕著飛機由巴黎飛西貢途中,在利比亞沙漠墜落。因偏離了航道,他和同伴被救援隊發現的機會極微,在別無選擇下,兩人只能於烈焰下在沙漠徒步行走,期盼遇上奇跡。在沙漠第三天早上,快要渴死的聖艾修伯里卻在飛機殘骸附近發現一些洞穴和小動物的足印。「一定是耳廓狐──那些只有兔子般大、長著大耳朵的肉食性小狐。」好奇的他於是跟著足印走,最後來到牠們的「食物庫」──一片枯乾的灌木林。每棵棕色的灌木上,都棲息著大量金黃色的小蝸牛。在渺無人煙的沙漠裡,居然潛藏這麼多生命的踪跡,令聖艾修伯里感到非常震撼:「I love these signs of life. And I forget my thirst for a mo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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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艾修伯里又發現小狐狸的進餐智慧:「我的小狐朋友……不但每餐到訪過百棵小灌木,而且從不吃掉同一枝幹上兩隻相鄰的蝸牛……因為如果牠毫無計謀地吃,很快便會把所有蝸牛吃光。」小狐狸聰明地延續著蝸牛和自己的生命,給聖艾修伯里帶來極大震撼。

他向躲在洞裡的動物朋友說:「小狐,我是沒希望的了,但奇怪的是,這無礙我對你產生極大興趣。……一個人知道他三十年後會死,並不會令他失去生活的樂趣。而三十年和三日……不過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吧。」死亡就在眼前,但這位飛行員作家並沒像荷里活編劇般,記下當時的緊張與焦慮,反而詳述和一些生命的相遇。「小王子」本尊的視角就是與別不同。

聖艾修伯里和同伴最終在一個多星期後獲救。這場沙漠空難,是《風沙星辰》裡的高潮,而在絕望中與沙漠小狐的相遇(其實他們沒有真的碰面),則無疑成了作者後來創作《小王子》的養份。若說這沙漠小狐是《小王子》第一男配角的「原型」,也不為過吧。事實上,讀《風沙星辰》就如在讀「The making of 《小王子》」。我現在是終於明白,狐狸的角色為何被塑造成智慧的化身,和為何看來像兔子多於狐狸了。

 

*註:此為1995年William Ree英譯本(企鵝出版)的章節名稱。在Lewis Galantiere譯的舊版本(Time Life Books出版)裡,狐狸內容出現在第八章「Prisoner of the Sand」,但內容略有出入。詳情可看另兩篇文章:小王子的狐狸和英雄朋友(一)及(二)(文章連結:http://silent-spring.blogspot.hk/2016/12/blog-post_15.html)

 

作者簡介:默泉,香港寫作人,正籌備哲學散文集《浮生誌》。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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