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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劇《白面虎》之危險魅力

2017/7/19 — 9:46

《白面虎肖方》劇照

《白面虎肖方》劇照

不少電影以「壞男人」、「壞女人」為主角,例如神偷妙賊和殺手,以及風塵女子、黑道英雄、忠奸難分的無間道人物,連妖魔鬼怪也會成為偶像。不過,正派或邪中有正,或改邪歸正的角色做主角,始終多過反派。

中國戲曲讓大反派做主角,顯然更少。最近看了「中國戲曲節 2017」的川劇《白面虎肖方》,覺得很特別。因為主角真的大奸大惡,打劫皇綱金銀,強搶良家婦女,而且是殺人王。奇在這個惡毒狂魔,被塑造為英俊瀟灑、智勇雙全,又很風趣、充滿魅力。戲曲舞台上實在罕見。

這次重慶市川劇團來港演出,首晚原定是「川劇皇后」沈鐵梅主演《李亞仙》。但因健康問題,沈鐵梅不能來港,臨時改演《白面虎肖方》。看不到俏佳人當然可惜,但因而看到男狂魔的「黑色喜劇」,也算機會難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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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小生徐超飾演「白面虎」王十八,改名肖方。他姦淫擄掠,殺人如麻,但風流俊俏,幽默惹笑,還大展高難動作。場刊簡介了三起三落直抬腿、哪咤探海、側身望海等功架名堂,兼有小生丑、草鞋花臉、武丑、袍帶丑等技法。像這樣武生、小生、丑生集於一身,是不是川劇特有呢?

「白面虎」的老婆是搶來的,他又看中落難書生的嬌妻,騙上賊船,在無情灘幾乎弄死全部人。然後這個機會主義者逃亡時投奔軍方,竟然連自己的親哥哥:山賊大王也殺掉領功。他升官發財兼有艷福,可能娶到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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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最後惡人有惡報。不過徐超演得很有吸引力,簡直是「惡之華」,越危險越過癮,獲得觀眾鼓掌叫好。

其實這次演出,可能由於臨急換戲,文場武場和變臉都不是最佳狀態。此外,狂魔弄死的人,結尾紛紛出來指証報仇,到底是未死還是鬼魂?抑或有些未死有些是鬼?沒有明確交代。整體則顯出川劇特色,就是唱做都豪爽痛快,高亢激昂,色彩鮮明,尤其有強烈的黑色趣味。

此劇最特別之處,在於不但以大反派為主角,還「魅力化」。場刊說故事取材《聊齋誌異.庚娘》,我找原著比較,原來改動很大,小說中主角是書生嬌妻庚娘,奸人也不像劇中那麼大搶大殺又「迷人」,這川劇是重新創作。

不禁想到,中國傳統戲曲也會深刻描寫「壞男壞女」,例如好眉好貌但不認妻的陳世美。又如崑劇《爛柯山》的朱買臣妻子,嫌夫貧窮而離婚。以及取材《水滸傳》的「淫婦」潘金蓮、閻婆惜等。實際上,舊小說《水滸傳》的梁山泊好漢都是反朝廷的叛黨山賊,只不過形容為盜亦有道,造反有理,變為英雄。

主流戲曲就大多是才子佳人,忠臣義俠。《西廂記》的張生,《紫釵記》的李益,在原著小說薄倖,在戲曲都改為情種。至於《白面虎肖方》是否很特殊的現代新編?有沒有其他把大反派魅力化的戲曲呢?我想知道。

這川劇,某種程度上可以和港片《人肉叉燒包》,西片《疤面煞星》、《蝙蝠俠黑夜之神》等相提並論。亦想起李居明新編粵劇《毛澤東》,有人認為毛澤東是混世魔王,有人認為是中國救星,充滿爭議性,但值得演出和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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