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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喇沙到香港電影金像奬

2017/5/11 — 14:36

上圖右一為作者歐文傑(背景圖片來源:La Salle Old Boys' Ties)

上圖右一為作者歐文傑(背景圖片來源:La Salle Old Boys' Ties)

【文:歐文傑(第3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十年》、《樹大招風》導演)】

假如我不是喇沙仔,或許,我不會成為一個電影工作者。

我生長在一個比較複雜的家庭,在寂寂無聞的屋邨小學就讀。我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父親是一個夜更的士司機,不過嚴格來說,賭徒才是他的職業,唯一與父親相處較長的時間,就是小四至中二,當時我的父親再婚,但後來他又再次離婚,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祖母獨力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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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滿十五歲的時候,便開始在課餘時間到快餐店當兼職,又在超級市場當理貨員來賺取生活費。當時壓根兒沒有想過會拍電影,更沒有想過會做導演,讀商科的我只是想著將來或許會做會計師,所以我的英文名Jevons 也是源自一位經濟學家。中五會考的時候,我最大的壓力不是公開試,而是財務公司來我家追數,我家的大門被人淋紅油,匙孔被人貼萬能膠,追數恐嚇電話響過不停。那年暑假,中學同學丁裕軒找我替他的短片做打雜,當時我對於拍片的熱衷,可能是因為通宵達旦的拍攝,可以讓我短暫逃離那個讓我窒息的家。

好不容易能在原校升讀中六,卻見父親為了還賭債而跟人假結婚,但祖母又沒有阻止,當時我的內心混沌躁動,除了認識數字和利益以外,人生蒼白乏味,情緒糾結壓抑卻無從宣洩,我想去看外面的世界。然後,我想起了那次拍片經驗。也許是初生之犢,也許就是年少無知,我竟無視拍片所需的資源及製作的複雜性,我只想到“既然有人做到,自己為何會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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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ming in action

Filming in action

雖然丁裕軒同學已到了美國的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he Arts修讀電影,但他仍熱心回覆我關於拍片的電郵查問,還有兩位未能原校升讀預科的同學,伍奇偉(即《樹大招風》編劇)及周震業,他們對拍片的熱誠投入,令我的電影路上不感孤單。然後我把大部分課堂的時間用來構思劇本,放學後不是去當兼職,便是去上堂學拍片,然後把握每次可以拍片的機會,包括用短片取代Power-point去做我的Business Studies Presentation。

某程度上,我放棄了我的高考,但很感激當時的老師也沒有放棄我,當時我的預科班主任,包括現已離任的中文科老師Miss Yim和現任校長唐煥星,替我申請學費全免,英文科老師Mrs. Chong給予我短片劇本的意見,感謝每位讓我上堂“發夢”的老師,感謝直至今天仍是默默到戲院入場支持我的Martin Wong老師,也感謝每位曾幫我拍片演出做苦力的同窗友好,很慶幸當時身邊的同學沒有嫌棄我的出身,也體諒我的憤世愱俗。

為什麼我向大家講這麼多自己的成長背景?因為戲劇的重要元素,是衝突。而喇沙書院,豐富了我的戲劇人生。

人生的價值不在於贏過幾次金像獎,人生苦短,反倒慶幸透過創作《十年》、《樹大招風》,過程中讓我頓悟更多。我始終相信,就算沒有金像獎的肯定,它們的價值早已出現。

Thomas Ng (front) and Jevons Au (second row middle)

Thomas Ng (front) and Jevons Au (second row middle)

《樹大招風》導演黃偉傑、許學文、歐文傑(左至右)

《樹大招風》導演黃偉傑、許學文、歐文傑(左至右)

原文刊於 La Salle Old Boys' Ties,將刊登於最新一期的LSCOBA Newslet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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