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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作虧心事》平實深刻

2017/5/18 — 9:44

東歐前社會主義國家「變天」後,多了自由民主,可是亦必然多了投機舞弊、貪污腐敗,官商勾結,以及罪案增加,黑幫橫行,娼妓湧現的問題。蘇聯瓦解後的俄羅斯同樣。堅持共產黨專政的中國大陸,開放改革數十年創出經濟奇蹟,但不道德的醜怪現象層出不窮,這是大家熟知的。

羅馬尼亞新片《畢作虧心事(Graduation=畢業)》反映的舞弊情況,不算嚴重,只是「小兒科」,但拍出很強寫實感,描述不滿貪腐的西化中產專業人士,也陷於道德困境,是平實中有深刻諷喻的佳作。此片和法國阿薩耶斯的《鬼魅時尚》分享康城影展最佳導演獎,我認為成績好過後者。

男主角是中年外科醫生,「變天」後滿懷理想回歸羅馬尼亞,卻越來越失望。現在他只想學業優異的女兒出洋,離開「無葯可救」的祖國。這女兒獲得英國獎學金,但必須在畢業試考到高分,才可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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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開始於考試第一天,想不到女兒在校外被色魔侵襲,身心大受打擊,影響了考試成績。醫生父親為愛女東奔西跑,靠警官老友走後門拉關係,讓重病高官「打尖」接受器官移植手術,保証女兒可以「出貓」成功。

男主角並非罪大惡極,沒有危害別人。然而始終違法出術,其身不正,犯了他對本國很不滿的濫用特權之弊。女兒根本上不想出國,更不願「出貓」,加上知道父親有外遇,對妻子不忠,因而怨恨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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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尼亞電影在廿一世紀異軍突起,出現受到國際影展注重的寫實新浪潮。本片導演蒙喬 Cristian Mungiu 在十年前,已憑《4 月 3 週 2 日墮胎日記》得到康城金棕櫚大獎,現在新作繼續顯出實力。

片中拍出日常生活實感,觸及家庭、醫院、警局、教育部門和政府官僚的複雜關係。導演心理刻劃亦出色,各個演員都恰如其份。其中女兒比爸爸更有原則,在圖書館工作的妻子/媽媽尤其有含蓄戲味,夫妻冷戰關係微妙。在學院工作的情婦是單親媽媽,有才有貌,尷尬處境令人同情。

Adrian Titieni 飾演的男主角頗有代表性,本來有才學有理想,到了中年發福,逐漸順水推舟,違背了原有的忠義,弄到家庭破裂,還受當局追查。其實他愛護女兒,情有可原,那知弄巧反拙。

此片也批評了崇洋派。男主角千方百計出盡苦心,想送女兒往西方,本來出國留學是好事,可是這個爸爸認為本國什麼都壞,西方什麼都好的心態,無法改善本國問題,反而加重弊病。我看後想起中國大陸很多暴發的高官富商,把妻子兒女和資金送往外國,問題甚大。這類世道人心在世界上相當普遍,很有現實諷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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