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聽達明的演唱會,像是末世前夜的狂歡

2017/3/25 — 14:55

小時候我是在各方面都冇乜品味的𡃁妹——最喜歡的歌星是楊千嬅,最喜歡的電影是《夏日的麼麼茶》,覺得大熱時期的哥哥好噁心,不一而足——自然也完全不會欣賞達明。真的很近期才開始聽達明,講出來都覺得有點冇面,不過是事實也沒辦法。但倒是很記得最早接觸的達明歌曲是《每日一禁果》,那是1996年,當時只覺超級鳩,但又無奈很入腦,所以印象很深。

昨晚的歌我只識一半左右(包括劉以達版的《每日一禁果》),卻看得無限感觸。《馬路天使》本是談街童,大屏幕上播出的影片裡有好些熟悉的陌生的街道,明哥唱出「深宵海邊的低溫 安撫著孩童的心 / 沒困擾 沒理想 是喪失的靈魂 」,突然想起對啊我們那時也一起短暫地當過街童呢,但是已經那麼遙遠了,屏幕上的街道空蕩,屏幕外人們在那裡簇擁著誰歡呼,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後來另一首歌也用了同一條片:「今天應該很溫暖 / 只要願幻想彼此 仍在面前」。今天聽著簡直是諷刺。亂去闖然後亂去等,結果什麼都沒有變更,只有人心變了,我們什麼都沒有得到,我們一直在失去,並且漸漸老去,終於等到一種虛妄的救贖然後喜不自勝。於是我在黑暗中靜靜哭了。

之後我就有點無從安置情緒。到了近尾聲時,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溜冰滾族》不就是這夜的寫照嗎。燈光顏色帶著 roller disco 的懷舊況味:「隨幻覺隨動作 / 隨著急促音樂 / 在盤旋每個角落 / 流著少年脈膊 / 隨著一杯可樂 / 盡忘懷一切失落」。這個晚上就是一個大雪屐場,少年們還在前排舞得起勁,其實早在躁動與無望中老去,一夜的痛快作亂並未預告樂園將臨,更像是末世前夜的狂歡。明哥說今天他們還能在這裡唱歌,我們還在這裡聽歌,我城的每一個人都是英雄,然而我只聽出努力掩藏的黑洞般的無力。這座城市終究是要老去的,如同失去大富豪的尖東,如同被少年們遺棄的 roller disco。

廣告

廣告

這是2014年12月1日凌晨的龍和道,那夜你也在那裡嗎?我有見過你嗎?你有沒有丟掉眼鏡,我們是否曾經同聲呼喊,曾否並肩站在戰線上?

那夜的希望與絕望,還有人記得嗎?還是說我們確實曾經並肩而立,曾經堅定彼此,只是從來不曾同行?

(文本無題,現題為編輯所擬)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