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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李敖和洛夫

2018/3/20 — 17:26

圖左為李敖(圖片來源:李慶元網站);圖右為洛夫。

圖左為李敖(圖片來源:李慶元網站);圖右為洛夫。

無常人生中的衰老病歿是自然規律,八十開外離世是高壽,理應無憾,不過世人的傷感總是難免。  前天(18/3)傳來作家李敖病故的噩耗,昨天(19/3)又得悉詩人洛夫大去的訊息,誰料到原本充滿生機的暮春三月竟然是死亡之神的收割季節,筆者不免悵然,撰文聊表一點哀思。

六十年代中筆者在澳門讀中學期間,開始接觸台灣文學,少不更事的筆者只能翻閱當時拿得到手的作品,囫圇吞棗的沉醉於洛夫現代詩的隱晦艱澀,余光中散文的甘香甜美,以及李敖議論雜文的刁鑽辛辣。 當年筆者對台灣文壇和政局其實一知半解,只是這三位作家的文字同樣具有不同特色的嫵媚魅力,令筆者著實痴迷,也開了眼界。 雖然往後的日子筆者並不從事文字工作,與台灣文學隔閡更遙遠疏離,不過如今他們先後離去,筆者回想起來,感到曾經受過的影響痕跡多少仍留存心坎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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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是天才式人物,生性狂傲不羈,博學多聞,下筆縱橫旁引資料豐碩,罵起人來狠毒刻薄,甚至有點寡情絕性。 筆者年輕時卻大感「爽快過癮」,猶記得千辛萬苦托請親戚從台灣帶回來那冊《傳統下的獨白》,直是愛不釋手。 李敖與國民黨誓不兩立的對抗,掄起筆刀狠劈文壇和政圈老鬼結下的宿怨,樹敵無數,一直官司纏身以至璫琅入獄都充滿政治色彩,多少顯出李敖受逼迫而回擊的俠義心腸。 不過說真的,七十年代中筆者已失去趨慕李敖的濃厚興趣,直至八十年代在娛樂新聞中才得悉李敖和胡茵夢的婚訊,已是另一種冷峻旁觀的心情。 前幾年筆者還是讀過他那曾經備受重視的歷史小說《北京法源寺》,可是那本情色小說《虛擬的十七歲》卻怎樣也讀不完,成了李敖與筆者文字交流的最後遺憾。  不少論者指出李敖成名後愈來愈放肆挑釁,連操守也有問題,可是,筆者依然認為李敖是一個值得認識和研究的風雲人物,雖然爭議甚大而毀譽參半!

在筆者欣賞的多位台灣現代詩人中,洛夫奇詭用詞所營造的魔幻意象甚為吸引,在可解和不可解,以及在現實與虛擬之間的想像空域對年輕人更具有莫大的挑逗性,而且字裡行間流露的虛無、荒涼、肅殺和控訴訊息在狂飆的青春心靈中容易引起共鳴,他的《石室之死亡》在筆者心中是現代詩壇其中一冊經典。  不過記得七十年代參加戴天和古蒼梧等主持的「詩作坊」時,不少詩友並不認同洛夫的超現實風格,對他的造作表現手法頗有微言,教筆者因而有所反省。 無論如何,年輕激情過後筆者對現代詩的迷戀並未因生活和工作際遇而思遷,只是一直深深埋藏心底,年前在台灣誠品書店購得洛夫簽名版的《漂木》,喜出望外的珍藏留為紀念。 不過以詩論詩,筆者還是喜愛《石室之死亡》五句一組,兩組湊成一詩的那些詩群,遠多於《漂木》的三千行長詩,並且認為洛夫晚年詩情表達得雖然宏觀深沉,卻始終未能超越五十年前橫空出世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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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不禁頗有感觸的推想:歲月是無情的判官,不少才情橫逸的作家成名於風華正茂年代,可是壯年成熟期過後往往未達巔峰,晚期雖然力求蛻變還是難以擺脫早年影子的桎梏,也許李敖和洛夫正正如是。 筆者如此說並無損他們兩位在文壇上應有的位置,不過相對來說,筆者始終認為余光中這名字是罕有的文壇祭酒。

畢竟逝者已矣,願兩位文壇前輩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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