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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隸書」之「隸」何解?

2016/12/6 — 10:05

南梁劉勰之《文心雕龍》則記載,隸書由秦人程邈所創

南梁劉勰之《文心雕龍》則記載,隸書由秦人程邈所創

友人問:隸書何人所作,「隸書」之「隸」何意?

東漢許慎《說文解字‧叙》曰:「秦始皇帝初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同之,罷其不與秦文合者。斯作《倉頡篇》,中車府令趟高作《爰歷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學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頗省改。所謂小篆者也。是時,秦燒滅經書,滌除舊典,大發吏卒,興戍役。官獄職務繁,初有隸書,以趨約易。而古文由此絕矣。」

據東漢許慎說法,秦滅六國前,用籀文(注:籀文,即大篆,傳說是周宣王時太史籀所創,「籀」粵音【咒】),統一後命李斯在籀文基礎上修改,創小篆;掌管牢役的獄吏,由於職務繁忙,將小篆的筆劃簡化,發展出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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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梁劉勰之《文心雕龍》則記載,隸書由秦人程邈所創:「秦滅舊章以吏為師,及李斯刪籀而秦篆興,程邈造隸而古文廢。」唐代張懷瓘在《書斷》的解釋則更詳細,指程邈曾因得罪始皇而入獄,在獄中將小篆簡化為隸書三千字,奏請秦始皇而得御史一職,後來官吏因嫌小篆難寫,改用隸書:「案隸書者,秦下邽人程邈所造也。邈字元岑,始為衙縣獄吏,得罪始皇,幽系雲陽獄中,覃思十年,益大小篆方圓而為隸書三千字,奏之,始皇善之,用為御史。以奏事繁多,篆字難成,乃用隸字,以為隸人佐書,故名『隸書』。」

然而,隸書由秦人程邈所創一說,也曾遭到質疑,如唐代封演所著的《封氏聞見記》,便曾指出山東臨淄曾發現一個「齊太公六代孫胡公之棺」,當中除三字外,其餘的字跟隸書一樣。齊胡公乃公元前 862 年—前 860 年即位,比秦始皇在位早四百年,他因而推斷:「按此,書隸在春秋之前,但諸國或用或不用。程邈觀其省易,有便於時,故脩改而獻,非創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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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封演在《封氏聞見記》載,山東發現的「齊太公六代孫胡公之棺」已用隸書

唐代封演在《封氏聞見記》載,山東發現的「齊太公六代孫胡公之棺」已用隸書

鄙人的文字學同好鄭子則指出,近世的考古學發現,也證明隸書於戰國時已經出現,甚至早於小篆。如於1980年發現的《青川木牘》,據其內容推斷,成書時間是公元前 309 年(秦武王二年),當中部份字的寫法,跟隸書十分接近。 1975 年發現的《睡虎地秦簡》,據其編年紀推斷,成書時間推斷在公元前 217 年之前(秦始皇三十年),當中部份字的寫法,也跟隸書十分接近。

在《睡虎地秦簡》中,部份字的寫法跟隸書十分接近

在《睡虎地秦簡》中,部份字的寫法跟隸書十分接近

「隸書」之「隸」,應是指下級官吏,因「司隸」一職而得名。據《周禮》所載,掌管牢役刑獄的司寇之下,設司隸一職,掌官奴隸管理事務:「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掌罪、蠻、閩、夷、貉五隸的政令。司隸一職至漢朝,發展成司隸校尉,掌管地方治安。故,「隸」不是指「奴隸」,而是指當時管理奴隸的「司隸」。

順帶一提,稱「隸書」之「隸」含輔佐之義,應是後人穿鑿。隸字从柰从隶,一說从隶柰聲,隶字象手捉尾巴,柰在商代乃祭祀儀式名稱。故,「」的本義便是做粗重工作,協助打獵,或者被當成活祭祭品的奴隸。輔佐乃「隸」作為下人、下屬發展出來的引伸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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