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23:59 Before Tomorrow

2017/3/27 — 18:42

雞蛋蒸肉餅宣傳照

雞蛋蒸肉餅宣傳照

第一次聽雞蛋蒸肉餅的現場,是在2012年的「銀礦灣沙灘音樂節」,感受到這全女班的樂隊於小小的舞台上,竟爆發出讓我意想不到的能量。而環顧香港的音樂圈內,玩開數字搖滾(Math-rock)的Band本來就少(對樂隊成員尤其鼓手的技術要求相對較高),還要是全女班的就更加稀罕珍貴;她們能繼承到日式Math-rock的精髓、加入民謠的「燙料」,在節拍不斷變換、打斷你聆聽習慣的樂段中,又注重了氣氛、畫面的營造,並以這不規則的、非模式化的音樂形式,折射了她們「反叛」、反建制之思想,以及對此複雜型的、變幻不定的社會、城市之焦慮和迷思。

數字搖滾或民謠,跟現代爵士的「性格」很像,都是「不羈放縱愛自由」,難讓人捉住它們的規律。雞蛋蒸肉餅與Jan [email protected]合作的《Time in My Galaxy》,就是串通了Math-rock和爵士,如較隨性地書寫;它波動起伏的節奏,令歌曲像扭曲的空間一樣,在這裡常規或定理被打破,時間也可能會停頓、被凝固。雞蛋蒸肉餅的作品,刺穿了我們早已定型的想象,也以較大膽的方式,去呈現較大膽的話題。具諷刺性的《That Day I Went To His Funeral》,把葬禮描述得令人會心一笑、如戲一場;其非常有創意的安排,竟於數字搖滾內,將近似美聲/花腔的伴唱,以及法師做法事的錄音採樣融入進來,又相互地協調,就像本身具「錯置」感的、但非不和諧的Math-rock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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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蒸肉餅的另一強項,是她們很多時都能創作出具記憶點的樂句,有些甚至會帶著一定的衝擊性。此類樂句若通俗點、形象化地來說,其實就像不太彎彎曲曲的線條,一些如「榴蓮乜乜乜乜乜乜乜乜……」的段落更是趨向於平直。如此的重複、容易洗腦的樂句旋律,和數字搖滾(算術民謠)內經常被設計得並不複雜的和弦「作用」類似,都是希望在複雜的節拍變換中,尋求一種繁簡之間的平衡,讓音樂走勢顯得難以捉摸的同時,卻聽起來並不「礙耳」。 雞蛋蒸肉餅的這張新專輯,依然能夠繼承前作,混和理性與感性,那些乍聽「不順暢」的音樂,又有著順暢的旋律調和,是既積極進取,但未刻意標榜要孤高特立,或離大眾很遠。

數字搖滾的節拍結構,具精巧之構思,而專輯《23:59 Before Tomorrow》的結構,也是被安排得巧妙。《Burn it Down》影射這墮落、撕裂之都市下的不屈服靈魂,《逃亡吧,少年呀!》則繼續接棒,呼籲年輕人能走出「安全地帶」、尋找自己的人生價值;再有是《Can't You Tell Why》,用"children"與前首的「少年」作連接,期盼在充滿世代矛盾的當下,上一輩能聆聽疲憊抗爭一代的心聲。"23:59 Before Tomorrow"的意思,有點像是光明前最黑暗的時間,整張專輯企圖撞擊或超脫這「黑暗」,也因它內裏富有心思的曲目排列,更能帶出逆風前行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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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足本土的雞蛋蒸肉餅,善用都是屬於本土文化的港式英語(Honglish)寫詞(如《Double Nono》指的是「雙非」問題),令到她們的很多作品,可能只有港人才聽得明白。緊貼當年「潮語」的《榴蓮乜乜乜乜》,其開頭以不同顏色象徵不同派別的歌詞(「黃絲」、「藍絲」等),看似簡單但又反映到那時龍蛇混雜的複雜形勢;《The Loving Mothers》借用了前警務處處長曾偉雄的言論,形容「克制」的警察好比「慈母」那般,「保護」市民,它的尾段具轉折性、震撼力的編排,讓鼓棍如「慈母」的警棍一樣,一下一下地打下來,痛徹心扉!雞蛋蒸肉餅所創作的本屬精彩優質的音樂,在經歷佔領運動洗禮的聽眾聽來,會被賦予多一重深刻的感受,《Street Fighters》結合民謠的優美、後搖的空靈、Math-rock的突變,從那沉靜的氣氛中爆破、醒覺、從腐朽中搖曳生姿,70多天於街頭上抗爭的畫面歷歷在目,你對這城市的愛愈深,便可能於她們的音樂裡頭,獲得愈多的感觸。

經常吃鹹蛋蒸肉餅的筆者,卻在以前,從未聽說過可以用雞蛋來蒸肉餅,而這全女班的樂隊就是敢挑戰常規、跳出被定好的格子,於快被掘爛的土地上,去悉心栽種!她們其實便是「逃亡」往自己認為是對的方向的少年,懷著赤子之心,在"23:59 Before Tomorrow"此一交替的時刻,選擇不與偽善者共舞,也期望能以音樂,為自己生長地方的繼續向前,提供或許是很微弱的推動力量。

評分:8.3/10
首選:The Loving Mothers, Street Figh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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