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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Real" Life / Movie Romance — 《最後相愛的日子》(Film Stars Don't Die in Liverpool)

2018/6/2 — 11:51

《最後相愛的日子》(Film Stars Don't Die in Liverpool,dir: Paul McGuigan,2017)

《最後相愛的日子》(Film Stars Don't Die in Liverpool,dir: Paul McGuigan,2017)

葛麗亞嘉綸涵(Gloria Grahame)是我看過作品不多而頗有好感的荷里活影星,《蘭閨艷血》(In a Lonely Place,1950)、《玉女奇男》(The Bad and the Beautiful,1952)和《警匪爭雄戰》(The Big Heat,1953)都在我最愛電影之列。她雖然贏過奧斯卡最佳女配角,但從來不在最頂尖影星之列,然而每次演出都令人難忘;她嬌艷、性感又倔強、冷傲的形象,在脆弱女孩與孤獨婦人之間飄忽不定的性格,也是同期的女星少有的。當然她的演藝路與私生活也是話題,與一代導演雄傑尼古拉斯雷(Nicholas Ray)結過婚(還是要與在第一任丈夫離婚後翌日即與他成婚),後來竟與繼子有染,據說還被雷發現兩人同床(而兒子還只有十三歲),結果與雷離婚多年後,她還真的與這位繼子做了十多年夫妻,這大膽的愛情生活在當年自然引起極大爭議,也損害了她名聲與事業發展。

風華正茂的葛麗亞嘉綸涵

風華正茂的葛麗亞嘉綸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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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初留意到這部新戲時,我是沒意識到這是關於她的晚年故事的——因為我看漏了片名的 Film 字,還以為講的是利物浦足球會,我雖不算利迷,但家人有喜歡利物浦的,這些年看得最多的就是利記比賽,多少有點感情。當然很快就知道影片「真相」,影迷自是更感興趣,單是安納貝寧(Annette Bening)扮演葛麗亞嘉綸涵,一代影星演一代影星,沒甚麼比這個更為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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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葛麗亞嘉綸涵在晚年還有個年輕男朋友彼德(Peter Turner),相差了三十歲,相伴時間短暫,但兩人至死相愛,也是難能可貴的愛情故事。此片只講他倆最後一兩年的浪漫時光,完全避開葛麗亞昔年的複雜情史,從邂逅到動情,從同居到分手,最後再因病症而相伴,雖採取在病塌般穿插回憶的記敘手法,但也相對簡明,純以演員魅力與真摯故事取勝。

影片初段其實不太能入戲,安納貝寧演技無庸置疑,但她演葛麗亞嘉綸涵,其實略嫌用力,雖然年齡上匹配,但葛麗亞即使到六十歲仍是有點嬌滴滴的聲線、姿態和性格,向來知性、中性的安納貝寧終究難以自然地模仿,更何況葛麗亞起初之所以吸引著這位年輕舞台劇演員,既出於明星的風采(雖然到了影片背景的八十年代,很多人已經忘記她是誰了),也是風韻猶存的性魅力,兩人接吻與床戲雖不激越,卻可能是同類忘年戀故事中算是較頻密的。安納貝寧不是站出來就是星光燦爛、眾男圍繞的那類演員,就要較用力去呈現了。

不是每個女演員都敢於「重看」當年的自己吧

不是每個女演員都敢於「重看」當年的自己吧

不過,當故事去到中段,安納貝寧還是以強大的演技壓過了一切質疑。沒有無聊的忘年明星戀常見「套路」——葛麗亞嘉綸涵老年雖然星影漸沉,畢竟仍在舞台劇世界有她的角色,風騷的她自有吸引力,不需一味自憐自嘆已過氣的一類獨角內心戲;彼德的家人親友很早就接受兒子的選擇,與葛麗亞的關係也相當友好,他父母年紀雖和葛麗亞差不多,卻也將她當成女兒看待。難得的是彼德對她一片深情,從來沒有動搖,不怕人說壞話,因此也沒有被年輕女子挑逗離間之類的爛劇情,而且他和葛麗亞也向對方坦誠過往曾與男性女性都有一手,態度同樣開放,更是情投意合。葛麗亞當然也會忌諱「老」字,年輕的彼德也常有衝動說錯話的時候,但因葛麗亞仍有一顆少女心,彼德也算得上獨立堅強,每有口拗,總是很快和好。葛麗亞一生中遇到不少奇人、才士,但都離她而去,只有彼德不離不棄;他倆在海邊星空下(雖然明顯是二流的電腦特技,但本片屬低成本製作,且極力以飄幻不實的畫面間場,這也可以可原諒)的對談,拍得也很有情調。

正因為彼德用情甚專,全片最動人的劇情,在於葛麗亞原來一直對他隱瞞癌症(她不願接受化療,因為一掉頭髮演藝生涯就完了),不想耽誤了他的人生,是以憑自身(既是葛麗亞嘉綸涵式的,也是安納貝寧的功力)數十年積累的上身演技(有趣的是歷來傳聞葛麗亞是個頗「笨」的演員),借故趕走了彼德。那真是令人心痛的演繹。那苦、那狠、那無奈,忍著淚動氣,顫著心斷情,多少人能渡過這一關呢?可是到得葛麗亞真的病入膏肓,誤會過後,不必多言,兩人又在一起,彼德固然很大掙扎(她始終不肯看醫生),正眼看她如此也覺難堪,但有家人鼓勵、真情治療,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時刻,心底裡也是彼此明白的。他倆在舞台上最後傳情一幕,不能劇透,實在精彩——對演員來說,「演戲」果然是生命,是救贖,也可藉此定情啊。本片導演的調度雖然無甚可觀,不太懂得以闊銀幕構圖,但故事和演員尚好,整套戲就比題材略近的《情迷夢露七天》(My Week with Marilyn,2011)精彩了。不知道這套戲有沒有上正場放映?是時候重溫《蘭閨艷血》,葛麗亞與堪富利保加(Humphrey Bogart)的對手戲,著實是不可多得的傑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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