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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ic Bee x Hidden Agenda《自主音樂平台》

2017/7/11 — 18:00

Music Bee x Hidden Agenda《自主音樂平台》

Music Bee x Hidden Agenda《自主音樂平台》

「自己 XX 自己做」,想要自主音樂,就得建立獨立的集資及演出平台。Music Bee 音樂蜂讓音樂人在網上發表計劃邀請公眾眾籌,Hidden Agenda 多年來在工廠尋找獨立音樂的演出空間,兩者的努力均是為了推動香港音樂及創作文化。是次講座邀來 Music Bee 與 Hidden Agenda 各自的創辦人馮穎琪及許仲和分享經驗。

(編按:講座於2017年3月舉行,許仲和當時提及的Hidden Agenda情況現已發生變化。)

Part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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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仲和 @Hidden Agenda

許仲和 @Hidden Age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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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Hidden Agenda(簡稱HA)的阿和。今天的Hidden Agenda已是第四代,跟之前最大分別是,新場地不單會搞音樂會,也出租作其他用途,如摔角比賽。我們希望好好利用這空間。

現時HA的開支是舊場地的四倍,但財政問題不算太大。去年決定搬到第四代時,我們於一周內眾籌了五十萬元,捐款的有三四百人。我和夥伴們辛苦了兩、三個月,才把場地搞妥,現在算進入安定期。最近我們還打算在後台加建一個閣樓,供樂隊休息。

我的孩子靠大家的錢養大

以前我們是挺「隨便」的,有人來租場便租,沒有便自己找樂隊開show。如果什麼都沒有,那個月便省點過。我有位同事Henry(今天也在場),有時會凌晨三、四時坐在場內一動不動,因他喝醉了。到七、八時睡醒,便起來吃早餐。我的工作也大概如此。譬如幾天後,我要凌晨三時到機場接機。看過行程表,便知道不會有時間睡覺。不用睡覺,意味著不用沖涼換衣服,反正開show時也沒人在乎,只會叫我喝酒。這就是我的生活寫照。

直至近三年,HA的營運才上軌道。它已成長,有屬於自己的道路,現在我反而怕周末檔期有太多樂隊搶訂。就像北京和上海著名的live house場地需提前三個月預訂,HA周末檔期也是兩、三個月前便訂滿。這也讓我有專注做下去的動力。

很幸運,每次HA出事,都會有人仗義疏財,直到我們回氣為止。記得三年前HA有過一次財政危機。當時是雨傘運動,有兩、三個月時間人們基本沒心情看show,於是我一刀切取消了所有場地預訂,拿大筆錢賠償給訂場者。有隊本地樂隊知道這情況後,自發印海報和做表演,為我們籌錢。可以說,我家小孩是靠大家的錢養大的。如果可以一直搞音樂會,將來我會跟孩子說:是音樂養大你們。

現今搞獨立音樂場地,已不能像十幾年前那樣,僅為興趣而做。必須丟開「為興趣」的想法才能進步。譬如我們最近擴建,就是想吸引更多人來,做他們喜愛的事之餘又能賺錢。大家有留意一則新聞嗎?Your Mum(音樂會搞手)本是Music Zone和麥花臣場館的超級「粉絲」,最近卻決定轉來HA開show。這是因為他們在HA看過一隊香港樂隊的演出後,覺得HA更像一個看樂隊表演的地方。不是說最有錢的人就能做老大。

看音樂會的心情

音樂會市場越來越大,觀眾亦開始追求較有知名度的樂手和樂隊。因為有這批觀眾,所以衍生出很多新的音樂場地。

以前我們搞show,若能吸引百多人入場的話,已非常開心滿足。但現在連三、四線的樂隊,也隨時能引來上千位觀眾。近幾年,穿Lolita服飾的年輕女孩跳唱組合在日本大行其道,香港也很流行,有搞手便發現她們有一班電車男/宅男粉絲。我相信接下來幾年會有越來越多這類演出,因HA亦收到不少這類型演出的場地預約。

其實近來看show的人真的很多。每次開場前,人龍會排到對面酒店的門口,酒店還打電話來投訴,說擋住他們了。雖然有點害怕對方報警,但我心底裡卻是超級開心!做一場show,竟把別人的門口也堵住了,簡直厲害!

我希望未來能維持這種狀況。這才是我在台灣見到的人們看音樂會的心情:並非看完便趕著離開,未開場前附近冷清清一個人影也沒有,每個人只能各自孤獨地到處徘徊,不知幹什麼好。有人排隊便不同了。有更多人會跟著排,然後大家翻著樂隊的舊碟,討論等會要不要取簽名......來演出的樂隊,一般在對面酒店下榻,他們的粉絲很聰明,會在酒店門口盯著,看看能否有機會合照。但他們不是追星,只是想盡量接觸自己喜歡的音樂人。

娛樂牌照?沒有辦法

HA走在灰色地帶,但尚可維持下去。未來有可能再擴大規模嗎?絕對有可能,但要先處理好「合法化」問題。

昨天地政署的人又來找我。他們在鴻圖道跟著我,我兜了一大圈都無法返回HA。之後他們打電話給我,說想約我面談,看看如何解決HA的問題。我說我不去,如果他們來了,我便叫記者和喊救命。每次地政都會騙人開門,進去拍照,然後以一些琑碎事情控告你。大公司搞的商業場地不會被控告,卻不代表他們是合法的。其實很少場地會主動申請娛樂牌照。就算夠資格的也不會申請,因為從登記娛樂牌照那刻開始,所有舞台擺位、燈光佈置,一概都不能更改。這是娛樂牌照的最大弊端。

過往我們也試過到食環署查詢如何申請娛樂牌照。我們想有一條生路,但得到的答案卻是:沒有辦法。這個答案,說了幾十年。為何到了今天都沒法讓香港人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延續下去?(編按:香港並沒有live house牌照,根據法例,公開的音樂演出場地需申請娛樂牌照,但因工廠大廈的地契有用途限制,工廈演出場地就算提出申請,也不可能獲得娛樂牌。)有很多公關公司因為這個原因,不敢和HA合作。他們一聽到我們的名字便退卻,認為名聲比錢重要,不可以和有「污名」的場地合作。

不能喝酒的live house

我不明白live house不能喝酒是什麼道理。這應該是香港獨有發明。亞洲其他國家沒有一個的live house是不能喝酒的。在中國大陸,更有livehouse得到啤酒公司長期贊助,入場者可免費飲啤酒。為何香港的live house卻不能喝酒?灣仔會展容許喝酒,但僅限於某範圍內。機場博覽館也可渴,那是因為付了很多錢。為什麼我們想一邊聽歌一邊喝酒、聊天、抽煙,竟那麼艱難?這些事情會令派對更好玩,但政府卻不容許。(編按:根據法例 ,在香港賣酒需申請酒牌。)

現時HA的情況是:長年有酒吧在,但我們不敢賣酒。如果錯手收了錢賣酒給人,我們就是違法賣酒。試過一次,一隊以色列樂隊在HA演出,以色列的領事也在場。表演未開始前,有個人(後來我們猜測是「放蛇」的警察)走過來問我們拿酒喝。給他酒後,他在枱面放下一張二十元紙幣。酒吧夥計見有錢,便放入錢箱中,但這就「出事」了;之後地政、食環、消防、警察共二三十人衝進來,因「無牌賣酒」將我抓回警署。但因只賣了一罐啤酒,我在裡面蹲了幾小時便獲釋。

這種情況,每隔幾個月便發生一次,每次他們都沒法入我罪。我昨天也和地政說,要不你們找一條罪名直接抓我去坐牢吧,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你們玩下去了。有在地政工作的朋友告訴我們,上次HA被迫搬遷時,地政職員竟買蛋糕慶祝!我不知道地政為何那麼重視我們。但大家不需怕地政和食環的威脅。因為你越不怕,政府便越不會搞你。

食環署跟我們說過,可用網上資料(譬如海報)控告我們。都講過十幾次,但未有什麼動靜。我跟他們說,有本事便告吧,告了便當作是我們的「履歷」。其實食環署為何不告大公司?沒辦法,因為他們是大公司。

曾俊華:死撐有價值

HA若可合法營運,當然很好,但像現在這樣「死撐」著做下去,相信也能磨上幾年的。馬逢國(立法會「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功能組別議員 )曾說過會來了解一下,但結果半年也沒來,反而曾俊華來了。

政治人物來HA,不會對外公布,但會由隨行攝影師拍下影片。我們始終是違法的,若告知公眾他們曾到訪觸犯法律的場所,有損名譽與形象。曾俊華那次到訪,是公布參選特首後不久。他大概下午三時進來,跟我聊了半小時。記得當時他這樣說:「這地方,沒可能藉修改法例而變成合法。希望未來有人新增一條法例,規管或開放工廈用途吧,到時候你們才能合法生存。」他也暗示,我們的「死撐」是有價值的。

各地live house文化

香港有好些不錯的小型演出場地。譬如港島區有focal fair,定位是做小眾音樂。場地雖然只能容納百多人,但這也正是他們想做的:維持場地和演出的質量。他們不會迫自己做大場,擠幾百人進場只為賺錢。葵涌和觀塘也各有一間小型live house。但若想做較大和較多元化的演出,選擇就只有九展、機博館和灣仔會展。

我敢說,現在香港最多人用的音樂表演場地是九展的Music Zone ,但最悶的也是這個場。個人的感受是,去這個場的人總在想「演出快點完吧」。我認為娛樂應該多樣性。喝杯東西、聊聊天、聽聽音樂、隨便吃個飯......把這些綜合起來才對,不該像現在這樣,看完表演就走。希望有一天,Music Zone不再是私營場地,而是由一群有財力但又真心喜歡音樂的人來經營,讓場地不那麼「封閉」。

台灣和北京的live house文化跟香港完全兩樣。在北京,甚至沒人理會當晚是什麼樂隊演出。北京有一個叫school的場地,把自己打造成live house的school,千多呎面積,舞台很小,但有很多厲害音樂人在交流。任何大大小小樂隊都可在那裡演出,不需講什麼名氣。台灣的張懸有空時會去那裡一展歌喉,場地塞滿她的粉絲,當作補貼場地租金。

人家已經丟開了自己是否商業化運作的問題。他們有能力賺錢,同時也不介意幫別人一把。

不清晰的未來

如果我們希望未來香港的音樂演出更蓬勃,便需有一些不只搞show的人好好善用工廠大廈和其他被荒廢場地。香港有不少空置地,譬如油街和九龍灣驗車場,還有很多廢棄學校。希望有權有勢者善加利用這些設施。

雖然每人的角色不同,但若想音樂文化有進步,我們需由成熟的、私營中小型音樂會,演化至私營的大型音樂會,而地點不限於機場博覽館。在香港,公營場地太多掣肘了。

HA的未來並不清晰。但就算地政再來搞事,希望大家不要去想怎樣「保護HA」,而是想想怎樣「開放工廠區」。很多人依然逃避著。曾經有一家在工廈經營的健身行向我求救,說地政要求他們七天內搬出。地政通常不直接「搞」租客,而是「搞」業主,譬如會發信給業主,迫令他們趕走租客。他們會給兩、三個月緩衝期,業主若不按要求去做,就會被「釘契」,即該單位不能買賣。香港有很多思想保守的業主,怕單位「出事」。但他們忘記了,這些廿多年前只賣幾十萬的單位現在已升到幾千萬。我跟他們說,不要那麼小氣吧,但他們就是覺得錢越多越好。

我想,現在能救工廠區的只有那些大業主的子女了。我希望大家多關心其他受工廈政策影響的人。我們身邊有很多人在工廠區出事,去幫他們,便等於幫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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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Two

馮穎琪 @Music Bee

馮穎琪 @Music Bee

大家好,我是音樂眾籌平台Music Bee(音樂蜂)的創辦人之一Vicky。我和HA的阿和就像在同一個戰場的不同區域打仗。但我用的方法跟他完全相反,希望走入建制,突破界線。

人們常說「本地樂壇已死」,但如果你走進任何一個場看show,不論什麼類型,你都會感受到一群活力澎湃的人在努力做音樂。因此我想在廣東歌這界別開更多「門」。但我不會撞門,我嘗試敲門。

2007年我在中環開了Backstage Live這家店,八年後結業。那時我和朋友覺得pop可有很多可能性,不單是主流媒體和KTV上的東西,所以便傻呼呼開了此店。租金一直是問題,死撐了八年,到2015年到了很不堪的地步,業主卻要加租三成。於是我們想,或許讓這行業「死亡」後再生會更好,最後便放棄了。

Music Bee的誕生

Music Bee是兩年前林一峰、我及兩個夥伴創立的平台。有次一峰問我知不知道眾籌是什麼,我聽後覺得這意念很有趣。我覺得用眾籌力量成就項目是未來的大趨勢。

我在主流市場和獨立音樂之間遊走,發覺很多音樂人找公司投資項目時被拒絕,原因並非他們沒錢做,而是不敢做。他們不知道要錢的人在想什麼,所以思前想後,特別是收入有限的公司,更不敢投資。

林一峰多年來都用自資方式做音樂,所以他很明白這個市場。他試過用美國的眾籌平台,但不成功。或因他的音樂不是英語的,所以那平台很難評估其項目前景罷。又或者外國音樂平台不太接受大中華地區音樂。一峰當時不知原因,但以其資歷尚且無法在海外眾籌,其他年資淺的人更不用說了。他覺得,港人在外國眾籌只會越來越難,所以便問我有沒有興趣一起搞個中文平台。我是傻傻的,做了那麼多年音樂亦已接受自己是這樣的人,所以很快答應了他。

一峰找了一位技術厲害的同伴,創設了這個網上平台。當時我們完全沒想過能走多遠,所以只做了一個基本的繁體中文版平台而已。

https://musicbee.cc/

https://musicbee.cc/

這就是我們的網站。我們只做眾籌,沒有別的東西。當時只想試一兩年,看看受不受歡迎再作打算。這兩年裡,我們共籌集了四百五十萬元,支持了三十多個項目,內容包括CD專輯、音樂會、音樂節等。不同類型的音樂都有,成功率大概百分之六十。這數字以整個音樂圈而言並不算什麼,但是對獨立音樂來說,已很不錯。

眾籌是環保經濟學

眾籌是個直接和樂迷溝通的平台,樂迷若不想付出,就不會成功,一切都很直接。譬如昨天周耀輝和我便剛剛完成了「《剎那的烏托邦》多媒體劇原聲碟」的眾籌。之前這節目在新視野藝術節演過,我們覺得不出原聲碟很浪費,所以決定眾籌。最後我們用了四十五天,籌了十八萬六千多元。

眾籌有一好玩處,就是每個項目的發起人可自行決定送什麼「回禮」給支持者。使用我們平台的眾籌者,回禮不算特別創新,最好賣的是tote bag和t-shirt這些實用性強的東西。

眾籌者可根據眾籌數據,按量訂造,我稱這為「環保經濟學」。以往做音樂製作很不「環保」的。音樂人不太清楚自己能賣多少碟,但CD廠會引誘他們一次印一千張,說這樣划算一點。但我們的經驗是,一般製作只能賣二百張左右,剩下的要用十年時間才能完全賣掉。有些樂隊成員會說,他們屋裡塞滿過去賣不出的唱片,很擠迫,所以不能再印碟了。「眾籌」機制卻可按訂購數額來印碟。每張碟的成本好像貴了,但總體來說並不貴,還節約了儲存和運輸的費用。

More than money

有一齣關於眾籌的紀錄片《Capital C》,裡面講過這樣的話:「眾籌得來的錢不止是錢......以為它只是一堆錢,是誤解了眾籌在做什麼。眾籌其實是個渠道,讓人們得以參與一些對他們極其重要的事,且覺得自己成了那事的一部分。」( In crowd funding, money is not just money….and to think about it as money is to misunderstand what’s going on. It is a way in which somebody, an individual, gets to participate in and to feel part of something that matters to her or to him very deeply. )

兩年前我們剛起步時,很多人不明白這一點。其實眾籌不止是個「銀碼」,更可讓你跟支持者直接溝通。在我們平台,粉絲除了可根據創作人所訂的標價出錢外,亦可選擇額外付錢支持。很多人都會這樣做,因他們不僅想得到產品,更想創作人獲得成功。從這角度看眾籌的話,你會發現這產品的「價值」比它的「價格」高。

名人眾籌也可能失敗

眾籌成功與否,沒有必然定律,但絕不能有「怕輸」心態。事實上,就算較有知名度的人眾籌,也可能失敗收場,譬如陳輝陽和鍾氏兄弟都失敗過。當然,也可能因為他們的粉絲較少關注網絡,以及他們不敢「推銷」自己。還是有些包袱。

我們大部分的項目發起人,都會在不同社交平台宣傳自己的項目,提醒別人正進行眾籌。但很多人放不下這包袱,覺得好像在「問別人討錢」。但其實這不是「討」,而是一種市場營銷。

紀錄片裡還有以下這句話:「 眾籌或許是過去二十年最重要的社會發展......但得不到足夠的關注。」(Crowdfunding is, perhaps, the most significant social development of the last 20 years…but not fully appreciated….)在香港,眾籌發展得很慢,加上沒相關法例規管,可說是個灰色地帶,所以我們非常小心,不能觸犯法律。我們的機制,其實是「提前發售」的做法。

搞藝術,定必要窮嗎?

這是我們網站的截圖。四百五十萬資金,三十多個項目,平均每個項目十多萬。比起一隊普通樂隊自己籌錢(幾萬到十幾萬不等),已是個不差的數字。

這是我們網站的截圖。四百五十萬資金,三十多個項目,平均每個項目十多萬。比起一隊普通樂隊自己籌錢(幾萬到十幾萬不等),已是個不差的數字。

這是林一峰的最新項目,不過他也在喊救命,因只剩兩天籌款限期,但還差幾萬元。(編按:項目最後眾籌成功)

這是林一峰的最新項目,不過他也在喊救命,因只剩兩天籌款限期,但還差幾萬元。(編按:項目最後眾籌成功)

做音樂,大家都會找熟人幫忙,但我們不認同音樂圈要互相找朋友幫忙才可生存。「不賺錢是應該的」、「窮才是對的」,我們認為這些觀念是錯的。並不是說藝術家要大富大貴,但基本生活需要、樂手的努力和他自己的價值都應受到重視。

一年前,是Music Bee一週年紀念,當時我們向大眾展示怎樣去做更大型的眾籌。我們一共籌了七十多萬,在麥花臣場館做了一場音樂會。這音樂會的開支,合共約一百萬,我們定的「啟動資金」是六十五萬,其他則由賣票和贊助商籌集。我們希望展示一種「商業化處理」的可能性,讓大家知道,這類音樂也可以跟某些品牌掛鈎的。這也是一種提升價值的方法。我們後來還跟一背包品牌合作,請他們製作一些限量版背囊。結果這八百多元的「背囊+門票」的組合很暢銷。

眾籌的關鍵法則

以下是我們觀察不同項目後,總結出的眾籌關鍵法則:

● Passion of the creator(創作人的熱誠)
● Clear proposal with attractive visuals and common sense(清晰、吸引和合常理的計劃書)
● Wide variety of rewards with different of points of interests(多元化的回禮)
● Creativity in rewards(具創意的回禮)
● Experience sells(經驗很重要)
● Frequent project updates(經常更新動態)
● Good use of social media and other interactions to compliment(善用社交媒體)

「熱誠」絕對跟項目成功的機會率掛鈎。單從網站上的介紹文字,粉絲已能感受你有多想讓項目成功。我的經驗是,要有一個月時間才能寫出好的計劃書。連自己看完介紹也不想買的話,粉絲又怎會想買?

計劃書也要清楚交代,當籌集到超過預估金額時,多出的錢將作什麼用途。計劃書的視覺效果也要好。現在隨便拍照拍片已可做得很好,但還是有人交出不好看的東西,由此看出他們對項目缺乏熱情。此外也要合常理。總不能前言不對後語。

設計「回禮」也要有創意。如果想眾籌出版一張CD,那不應該只給支持者CD的選項,可能他們不想要CD,只想支持你。可多想一些「限量版」東西,如親筆簽名、手寫歌詞等。有些樂隊會自己設計明信片,或使用特別相紙沖曬照片。樂迷喜歡這些特別玩意,而且花費也不高。此外,跟支持者互動,也很受歡迎。譬如有人設計了一個四百元的選項:支持者跟歌手一起燒雞翼。最後很多人出席了這個燒雞翼大會。

常常更新項目動態也很重要,我們網頁有一「項目動態」選項,發起人更新資訊後,可發送電郵給已贊助的粉絲,報告近況。樂迷看到進度,譬如那天在練歌那天在錄音等,才會有投入感,覺得所支持的事情有進展。打個比喻,就像人們資助了小朋友後,都會希望收到他畫的畫作。

最後,要好好利用自己的社交平台,千萬不要以為乾坐著也可成功。大多數成功項目,我們都可看見發起人背後的努力。他們覺得眾籌比在表演後不停給自己的專輯打廣告好得多。以往他們出碟,可能要等幾年才能全部賣光,取回成本,但眾籌卻讓他們預先拿到那筆錢。Music Bee的做法是:當項目成功眾籌,我們會在七至十天內發給他們七成資金,餘下的三成則在他們發放所有回禮後給他們。

眾籌前,諗一諗

若你想做眾籌,請想清楚以下幾個問題:

● The actual amount that needs to be raised(想籌多少)
● The length of funding period(想籌多久)
● How backers may feel or think(支持者的想法)
● Timing and resources for achieving or delivering rewards(回禮所需時間和資源)
● Promotion(宣傳)

首先你要訂立目標金額。如果老老實實把每分每毫的花費都寫上去,訂一個太高目標,有可能會失敗。因我們的機制是:要麼全拿,要麼一分錢都沒有。

然後是籌集資金的時限。最好儘量不要少於三十天,也不要超過九十天。少於三十天很難被人留意,但時間越長,卻不代表籌集的錢越多,因大部分支持者會在頭幾天購買項目。另外有些人會觀望,在最後一天考慮是否支持項目。

另外需要考慮製作專輯的時間。到底是收到錢才開工?還是見到情況不錯,先做些籌備工作?一般來說,音樂人需用三至六個月製作一張專輯。寫計劃書一個月,籌錢兩個月,還要預時間準備回禮......好像很複雜,但沒辦法,因為是「自主」的音樂平台,所以所有事情都要自己計算了。

最後談談平台的技術問題。回想最初開創Music Bee時,香港沒有公司願意替我們收款,只好找外國公司幫忙,但收費很貴。最近這間公司在香港開設服務,未來我們會將服務轉過回,以減少開銷。此外,我們也希望能增設網站的英文和簡體中文版。不過我們平台從來不限本地藝術家使用,只要看得懂中文,任何人也可提交計劃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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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者:

許仲和 @Hidden Agenda

馮穎琪 @Music Bee

日期: 2017年3月3日7:30pm

地點:香港演藝學院7號舞蹈排練室

(本講座內嘉賓的言論純屬個人意見,並不代表香港演藝學院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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