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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新與營利難兼得 企業必須取捨

2018/5/15 — 17:27

資料圖片 l Chris Yunker @ flickr — Attribution 2.0 Generic (CC BY 2.0)

資料圖片 l Chris Yunker @ flickr — Attribution 2.0 Generic (CC BY 2.0)

內地瘋傳一篇名為《騰訊沒有夢想》的文章,大意是指騰訊已經不再創造出有價值的產品,漸漸變成一家投資公司。暫且拋開騰訊明日公佈的業績內容和股價升跌不說,大型科網企業在上市後選擇走上一條以營利、擴大市佔率為發展大方向的路,我認為這只是順應國情。

夢想的回報一般比較遙遠且不確定,與股票市場追求即時回報、確定性高的特點相左,所以當一家企業選擇了上市、需要向投資者和股民交代時,夢想與賺錢就不可能並存同時能夠雙線健康發展,一旦科網公司投入金錢和時間做不確定性甚高的科研,往往會被投資者狠狠懲罰、拋棄且轉投短期有確實回報的公司。在營利與夢想當前,他們早已經替企業選擇了前者。這種情況在中國尤其明顯,除了因為股民取態,更與「發展是硬道理」這大趨勢有關。

中國市場講求速度,回報要快,成效要高,這解釋了過去二十年來,中國發展的科網產品都是以應用為主,因為對用戶而言,眼之所見、能即時改善生活的就是科技,所以應用類的產品正好能滿足這一需求,但純科學科研項目卻因為其「不接地氣」、「虛無飄渺」的本質而從無受到重視。科網企業若要在中國市場高速發展、要在最短時間內攻下最大版圖,不可能靠研發、實驗來發明新產品,推出市場後再慢慢修正,反而「中國式創新」——收購已有成果之科技公司或「參考」國際產品,再針對其不足及對準中國用戶習慣作出修正,得出應用產品,這一做法往往更為企業所採用。憑藉這些應用產品和中國的龐大市場,企業能輕易攻佔世界一半消費人口,交出亮麗成績,相比之下,要抵住這巨大市場回報的引誘,專注創造新產品再外闖的動力實在太少,所以在Google、Facebook的基礎上作「優化」的百度和微博,以及集Whatsapp、Facebook和PayPal等各家之大成的微信, 類似例子比比皆是,反而靠創新發明而在國際市場站穩的中國產品,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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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希望能魚與熊掌兼得,但當我們批評中國公司無創新時,不妨也撫心自問︰作為投資者,你會否接受一家企業投入成本作創新研發,需要長時間才可回本?作為投身職場的年輕人,你會否撰擇一家這樣的企業?作為科研人才,你會否捨棄能夠即時看見成果的應用而選擇需要花上十倍百倍時間和心血的發明?作為學生,你會否選擇不著邊際,連能否產出應用產品也是未知數的純科學?假如以上答案都是否定,那就不必疑惑何以中國不能突破自身市場、立足國際。當企業的目標是營利、是ROI,就要專注攻佔中國市場,做到與十三億人的生活息息相關,相反,假如要帶領創新潮流、顛覆國際,就必須拋開ROI。這是取捨。既然大家當初選擇了追求金錢回報,今日卻反過來指責企業沒有夢想、要與這個大家共同造成的局面撇清關係,豈不怪哉?

中國用了二十年時間來證明自己在發展應用科技方面的成果,速度之快、能力之強,舉世無雙,但接下來的路該何去何從?端視乎我們認為甚麼才是重要、要抱持怎樣的價值觀。如果要繼續以攻佔市場、追求最大利潤為科網企業首要目標,那我們與帶領國際、以創新科技在國際舞台佔一席位等理想,註定會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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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5月15日刊登於《明報》專欄「財科暗戰」;上為加長版

專欄連結︰https://bit.ly/2rJ2F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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