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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玫瑰 有情? 無情?

2017/2/14 — 9:52

荷蘭索爾公司在埃塞俄比亞開設了全球最大的玫瑰種植場,每天生產數百萬枝玫瑰運往歐洲出售。

荷蘭索爾公司在埃塞俄比亞開設了全球最大的玫瑰種植場,每天生產數百萬枝玫瑰運往歐洲出售。

【文:梁邦妮;圖:香港電台】

情人節可能你也會買或收到玫瑰,來自歐洲的玫瑰價錢不便宜但好像更美,附有公平貿易標誌就買得更放心。但原來花店裡標示來自歐洲的玫瑰,很可能其實來自東非。歐洲花卉市場逾八成的花卉都在東非種植,每年由東非入口的玫瑰逾20億支,荷蘭的花商早已將主要的花卉生產轉移到肯雅和埃塞俄比亞,然而東非持續有水土問題,連糧食生產也不足夠,重要的天然資源用以種花是否合理? 如果玫塊種植場化作血汗工廠,花商沒有履行公平貿易應付的責任兼且避稅,打算用來表達愛意的一束玫瑰,還買不買得下手?

在歐洲出售的玫瑰,大部分在東非生產。

在歐洲出售的玫瑰,大部分在東非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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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埃塞俄比亞公司(Sher Ethiopia)的母公司非洲花卉(Afri Flora),位於花卉交易之都荷蘭阿爾米斯,由富豪父子格力巴罕及彼德巴罕經營。根據其公司網站,非洲花卉擁有全球最大的玫瑰種植園,每天可生產300萬至400萬支玫瑰。該公司主要的生產基地位於距離埃塞俄比亞首都阿迪斯阿貝巴兩個半小時車程的茲懷湖(Lake Ziway)湖畔,溫室及生產設施佔地650公頃,有1300個足球場大小。索爾公司在2012年獲得公平貿易認證,證明生產合乎可持續發展的要求及確保工人的生活得到保障。當索爾的埃塞俄比亞玫瑰運送到千里以外的歐洲出售時,公平貿易標誌不但能為買家提供信心保證,同時亦令消費者願意多付十分之一的價錢,支持埃塞俄比亞工人,令他們受惠於公平貿易的良心消費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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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價勞工  中毒普遍

埃塞俄比亞約有1800萬人生活在每天只得兩美元的國際赤貧線下,生活必需品如清潔的食水和食物都需要靠援助維持,而城鄉貧富差距嚴重。就像內地的珠三角和長三角,埃塞俄比亞的年輕人從鄉間走到兹懷的花卉農場,希望靠勞力換取收入過活。他們每天從早工作至晚上九時十時,賺取每月約26至30多歐元的工資。但離鄉打工的開支也大,房租和食物都不便宜,簡陋的房間月租亦要16歐元。根據荷蘭發展合作人權研究所(Hivos)的研究,工人約需目前的4倍薪金才足以維持合理的生活。2014年倫敦大學亦指出,索爾的工人「極度貧窮」。當地醫院的醫生又注意到工人有普遍的中毒病徵,身體大範圍出現紅疹,當地人亦有血液問題,婦女甚至容易流產,估計跟種花的農藥有關。索爾聲稱有為噴灑農藥的工人提供保護衣物及面罩,但有荷蘭電視台的記者發現工人沒有做足預防措施,受訪的女工亦表示只戴短手套開工,以致手套以上的皮膚一直至頸項都長出紅疹。

埃塞俄比亞的年輕人離鄉到玫塊種植場打工謀生,但收入卻未能為他們帶來安穩的生活。

埃塞俄比亞的年輕人離鄉到玫塊種植場打工謀生,但收入卻未能為他們帶來安穩的生活。

玫瑰農場搶奪資源

記者訪問茲懷湖畔的居民,居民表示湖水水位大為降低,不但食用水不夠,湖裡亦出現很多死魚,因為索爾不但從湖裡抽水種花,又把含農藥的廢水排入湖。然而部分住在湖畔的居民卻從湖裡捕魚食用,或出售為生。

索爾在茲懷湖畔的玫瑰溫室佔地約有1300個足球場之大。

索爾在茲懷湖畔的玫瑰溫室佔地約有1300個足球場之大。

荷蘭萊頓大學的社會地理學及東非土地水資源管理專家馬修盧頓指出,種一支玫瑰約需要七公升水,索爾的玫瑰每年便約需要2000個奧運標準的泳池水量來種植。長此下去有可能會抽乾湖水,而索爾現在又正挖掘水井,打算抽取地下水解決水源問題。

荷蘭電視台的記者發現,工人没有穿著完整的保護衣物在溫室內噴灑農藥。

荷蘭電視台的記者發現,工人没有穿著完整的保護衣物在溫室內噴灑農藥。

索爾在茲懷湖抽水種花,令湖水水量遽減。

索爾在茲懷湖抽水種花,令湖水水量遽減。

何為「公平」?

按記者及研究機構的發現,索爾的種植方式既違反可持續耕種的原則,工人的待遇亦不佳,又何以得到公平貿易認證?國際公平貿易標籤組織向記者表示,他們每年均有巡查索爾的情況,以取得詳盡資料。如獲認證的機構表現未合符理想,公平貿易一般不會就此取消其認證,會與該公司共議對策,務求使之符合標準。然而,公平貿易組織與獲得認證機構有協議,不可披露該機構不願公開的資料,因此不能向記者提供有關工人回報、農藥使用或環保策略的資料。但記者利用其他方法追查到真相,包括以非洲花奔公司按荷蘭法例向商會提供的資料,證實工人薪金低,並發現索爾利用稅制灰色地帶,已連續兩年没向埃塞俄比亞政府繳稅;並透過化驗索爾在市場出售的玫瑰花,對比湖水化驗結果,證實索爾把未經處理的廢水排放到茲懷湖。

索爾的玫瑰花包裝印有公平貿易標誌,卻被發現不符合公平貿易的多項標準。

索爾的玫瑰花包裝印有公平貿易標誌,卻被發現不符合公平貿易的多項標準。

然而遠在歐洲的消費者以至亞洲一隅的我們,如何分辨已獲公平貿易認證後卻又違反原則的「公平」產品?如何得知自己的心意和額外支付的貨價真正支持到弱勢生產者?消費者想買的是愛情之花,但如何避免誤買了無情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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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台外購節目《金錢國度3》逢星期三晚上9時在港台電視31、31A播放;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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