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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外交轉向

2017/1/23 — 15:01

習近平(無綫新聞片段截圖)

習近平(無綫新聞片段截圖)

曾幾何時,我們聽過中國不在世界舞臺上强出頭、不去爭霸,要「韜光養晦」。然而在三十年多年後的今天,我們也許會見證着中國外交思維、策略在特朗普上來之後的急速轉向。

其實早年大家都真的以爲「韜光養晦」的意義真的是不去重燃制霸之心,在加上官方在不斷的事端中的對外實際退讓態度(當然口頭上那些總會説説)讓人覺得中國是要和大家和平相處,不爭事端的。然而「韜光養晦」只是一個手段,最後的目的仍是要出人頭地、要重回所謂的中國之夢。這手段讓中國在文化大革命之後能躲開不少國際間的塵世爭議,讓中國政府、中國人在改革開放的旗幟下開放久被壓抑的市場,專心賺錢,實行現代化。以不輸出、不支持他國革命來換取片刻的安寧和發展空間,靜候好機會做大佬,這就是鄧小平提出「韜光養晦」的精粹。

如此的外交政策頭等方針在即將踏入二十一世紀以及日後的時間受到各方的挑戰,就如當年南斯拉夫中國大使館被北約聯軍空襲,導致數名中方使館人員死亡一事中,過後的坊間言論都指責如此「韜光養晦」過時,不能讓國人有尊嚴捍衛自己的利益。如此事件激起了强烈的民族主義情緒、且讓當時大衆熱衷地討論着當時大衆不熟悉的外交事務。我當時雖然年小,但是仍依稀記得大人們在看着電視咒駡美國的那些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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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政府高層卻不想在這事端以及後來的南海飛機碰撞上強出頭,對内采取了受控的民族主義政策及宣傳,但對外卻采用一種息事寧人的態度。當然人們都不全是傻瓜,民衆也看到了領導層的雙面人政策,但是因爲國内監控嚴格,所以在表達强烈不滿時亦不會過界。然而從民間到知識分子到領導層的一致意見都是:是時候要修正一下「韜光養晦」的路綫了。領導精英階層在過程問自己的是「究竟我們要韜光養晦到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才是合適的時機讓中國撇除如此怕事的形象,真正蛻變成一個有風範的大國?」

大國……嗯,大家還記得有一套内地紀錄片叫《大國崛起》嗎?(在香港播出時好像是有狄娜作主持)那是一套由官方出錢、製作的紀錄片,在2006年11月在CCTV的黃金時段中播出。同一時刻,胡錦濤主政的官方外交思想在「韜光養晦」的背景下已經開始逐漸提倡和平崛起,所以這一套紀錄片可以視爲爲其開始轉向建立理論基礎和輿論背景。在2008年後,領導精英們開始藉奧運會的舉行以及由美國而起的全球金融危機等作爲背景,開始找到了那一個摒棄「韜光養晦」方針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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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胡錦濤時代的和平崛起,到習近平的中國夢乃至一帶一路的構想,這一定不是一個人的構想,但同時因勢利導,借環球的金融危機,中國開始逐漸一改被動參與國際事務的行動方針,改爲主動參與國際組織、協助以及維持現有的全球管治系統,同時在過程中挑戰舊有的領導權,嘗試擴大自己在國際上的影響力,挑戰舊有的秩序。

先前有機會聽到何亞非這一位中國外交部前副部長的演講,再加上習近平最近在達沃斯論壇上的表述,我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中國趁一個主張貿易保護主義、去全球化的美國總統上台之時,嘗試奪取全球化守護者、倡導者這一直以來都是美國在坐的位置。在不少的官方言辭中,中國堅持要成爲世界上其中一個領導者,全球秩序以及現有管治機構的保護者,如此的身份互換,我想在三十年前是不可能想象得到的。

當然,中國以及一些東南亞的後發國家仍在享受全球化為三十年前的英、美各國所帶來的好處,在當歐洲開始衰退時,亞洲這個地區開始不斷藉助自由貿易以及人員流動創造着、累積財富。所以現在歐洲、美國等國家現正體驗的全球化壞處仍未被這些新興國家所感受到,當然究竟三十年後,當這些發展中國家成功躋身發展國家的行列之後,我們現在在歐美各國看到的那些本土保護主義以及右翼民粹崛起會否在亞洲出現,這我説不準。但是可以説的是,當中國搶占經濟以及文化主導權時,另一套的「人權」、「民主」、「普世價值」概念也許會開始被中國精英階層如宣教般在東方甚至在國際機構中傳揚,用以證明「中國模式」或言「中國例外」之論。

如此種種,在看着特朗普宣誓就任美國第45任總統時寫了出來,我心中真的覺得2017會比2016更加瘋狂有趣。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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