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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能成為科學強國嗎?

2018/5/14 — 15:02

資料圖片 l VIA Gallery@flickr — Attribution 2.0 Generic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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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卓文】

中興通訊被美國依法懲處極刑,不但令公司處於倒閉邊緣,亦揭露中國芯片科技依賴外國事實。愛國有識之士,對此處之泰然。首先他們認為由於有現成產品,中國缺乏經濟誘因生產。美國禁售,反可逼使國內加速科技發展。其次,中國開放後已引進大量科技及管理知識,加上每年本科畢業工程師和技術人原超過200多萬。若再考慮在美國各大學的留學生數字,假以時日,中國科技發展必定一日千里,超越美國。這觀點缺乏科學態度。

先說一些芯片歷史。芯片源自合成電路,將有關概念成功研發的是美籍科學家Jack Kilby ( 後來亦憑此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上世紀五十年代末期,電腦開始萌芽。由於牽涉大量組件,怎樣將這些組件連合便是科學界主要問題。參考Texas Instruments網站,他當年由於剛到公司,不能和其他同事放暑假。閒極無聊,便思考相關議題,再借用一些簡易儀器,最終便成為芯片雛型。其他便是歷史了。這段小小插曲,可以窺探西方科學精神。Jack Kilby 當年只是TI員工,沒有國家指令,要求美國公司發展科技,對抗蘇聯,甚至TI也沒有具體要求他研發合成電路,只是他有興趣,東湊西拼下,便影響整個世界數十多年。這樣的事能在中國出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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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30年代,英國學者李約瑟(Joseph Needham)便提出一個疑問:為什麼(現代)科學沒有在中國出現?這便是著名的「李約瑟難題」。李氏從政治經濟制度角度出發,認為中國自秦以來,實行統一和中央集權政策(唯一例外可能是宋朝),加上「封建官僚」制度,國家掌握所有人才資源。相比歐洲所謂「貴族式封建體制」,產生有實際政治權利的商人階層。在貴族沒落後,資本主義和現代化便順理成章誕生。反觀在中國,士農工商,商人在社會最低層,再加上缺乏體制保障專利和私產。民間沒有誘因和資本研發新科技,科學發展自然遠遠不及歐洲。

十年前,中文大學榮休教授陳方正博士在其巨著《繼承與叛逆──現代科學為何出現於西方》,更提出嶄新觀點,指出科學和數學一脈相承。中國和西方對數學最根本分別是,前者是由實際需要發展起來,但對原理從來興趣不大。至於西方科學精神,根基是通過數學化來探求宇宙奧秘。因為文化和思想取向原因,中國史上有不少技術發明,但從來沒有一套體用兼備系統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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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李約瑟也好,陳博士也好,他們觀點值得參考。跟隨而來的問題是,中國科技發展會如何?未來由於國家動員和投放大量資源,當然大有可能研發製造中國芯片。不過下一步又如何?其他科技是否又要等待美國禁運才起步力追?目前中國體制和社會文化,基本和以往封建皇朝沒有分別。按照兩位學者論述,可以推斷就算中國能逞一時科技之快,長遠都不及西方發展。除非體制和文化價值來一個翻天覆地改變,否則科學強國只是南柯一夢,不會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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