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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

2017/5/16 — 6:50

資料圖片 ; 圖片來源: Davide D'Amico @ flickr(CC BY-SA 2.0)

資料圖片 ; 圖片來源: Davide D'Amico @ flickr(CC BY-SA 2.0)

四月底的加州炎熱如夏,從聖塔芭芭拉到洛杉磯沿途的風景讓人暫時忘卻窗外的艷陽。我和Pallas跟著我在美國的室友Natasha到洛杉磯度過這個週末。

我喜歡Natasha的房間,深藍色的漆和整牆的海報,像是有生命一樣。她的貓Ninja用頭磨蹭我的腳,試圖跳上我的雙腿。Pallas說她好嫉妒Ninja比較喜歡我,或許也是當晚我在沙發上睡著時,牠是試圖跳上我身旁的原因。我突然想著,如果牠比較喜歡我,我是不是有什麼特質,讓我和他人不同,因為我希望牠有看見我還不了解自己的部分。

我們去了Universal City, 和七年前去日本環球影城的印象一樣,有隻金剛在建築旁。我說我好開心,就算只是隨意看看,也有種單純的喜悅。有時候我們逛著街,看到喜歡的東西就拿給對方看,或是開些玩笑,這些回憶現在看起來都有些模糊。我努力想要喚起一些記憶,卻發現我只能夠回想起夜晚燈光閃爍,拉長著我們影子,對話卻像是不存在於記憶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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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Natasha拿著能量棒,我說我們也餓了,可以一起去吃午餐,她問為什麼剛剛不說。「因為我們以為你不餓。」我告訴她。Natasha開玩笑的說我們三個需要溝通,我控制不了放聲大笑,在美國過分的體諒,只會成為種負擔。

在Pasadena我看見了小肥羊火鍋店,我拉著其他兩個人進去。等菜時Natasha說我每次到餐廳有人說中文我都好驚訝的樣子。我也不懂為什麼,homesick吧。當餐廳播著梁靜茹的歌,我發現自己快哭了,一首十多年前的寧夏我歌詞倒背如流,卻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在這裡聽見。在台灣常吃的火鍋竟然在美國可以找到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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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們去了Americana,在Barnes and Noble待了一個多鐘頭,書是Natasha的最愛,她可以整天談論書和電影不感到累,和我一樣。當我在翻閱雜誌,Pallas走來拍拍我的肩膀,「Follow Natasha」她說。所以我們跟著Natasha,我和她聊著我們喜歡的書。

我問Pallas會不會覺得無聊,因為她不喜歡閱讀,她說Natasha在這裡很開心就夠了,因為我們沒有什麼其他感謝她帶我們來玩的方式,這是我們能夠做到的。很多事不一定如我們所願,但為了在乎的人,我們情願體諒。友誼是如此,說話也是。能夠流暢的表達自己不代表有自信、有主見。我可能一直誤會了所謂的美國價值。

因為以一段友誼來說,能夠成為朋友不代表去喜歡對方所有特質。我們清楚地看見對方身上的缺點,但那個人一定有什麼神奇的地方,讓我們願意偶爾退讓。所以體貼是互相的。在離開家幾千公里後,我才慢慢瞭解什麼是朋友。

在書店反而成為我印象最深刻的時光,從窗戶望出,中央廣場的噴泉好美好美,像極了電影場景。原來當我遠離了原本的生活環境,能夠再找到快樂如此容易。原來快樂可以不必是為了自己。

「你知道我一定是很喜歡你這個朋友,才會看這部電影。」上次為了我,從不喜歡驚悚片的Natasha陪我看了黑天鵝。我有時說話很毒,開些犀利的玩笑,而且固執,但Pallas一向比較退讓,直到有一次我說我似乎有時說話有些過份,她告訴我她知道。「但是你對我很好,當朋友不要計較那麼多。」她平淡的說。

如果說我在美國學到什麼,就應當是接納自己了。在這裡沒有人以準則來捆綁我,評斷我。是啊,我不喜歡人群,討厭虛偽和聊著沒有意義的話,但是我不再害怕人群了,茫茫人海中,身旁有幾個是我在乎的,在乎我的,那就夠了。我不再是國小生,想要當班上的人氣王,和所有人成為朋友。我只想要舒服地活著。

說著虛偽的話,不過是生活的一部份,但我不是孤單的面對一切。有些事我改變不了,但當我知道自己有個歸屬,一切容易得多。

高速公路上,路燈時而照亮我們臉龐,我意識到所有旅程都是如此,身旁的人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群聚在一塊。所謂旅伴不過是人生的過客,下一秒我們將回歸自己的生活。

只是在不經意的時刻,塵封已久回憶突然地湧上心頭,我會感到惆悵。有一天或許我會遺忘,但在那天來臨之時,我希望回憶對我們來說不會過於沈重。

那我就能夠說服自己,曾經擁有就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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