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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高設防監獄迎新中 唱We Are the World?

2016/12/6 — 6:26

圖為挪威最高設防監獄中的Common Room。作者指「第一眼看到時我還以爲是大學宿舍裏面的Common Room」。

圖為挪威最高設防監獄中的Common Room。作者指「第一眼看到時我還以爲是大學宿舍裏面的Common Room」。

首先介紹一下,圖片所顯示的就是挪威最高設防監獄中的Common Room。當我第一眼看到時我還以爲是大學宿舍裏面的Common Room。

也許大家對挪威的美好監獄早有耳聞或許也看過一些示範以及試驗性的監獄:如他們把監獄建在一個小島之上,每一名囚犯都會自己擁有或者與數人分享一棟兩層樓高的房子,在島上他們可以隨心所欲,每天打牌、游泳、唱歌,也許他們會輪流當上廚房的幫工,但僅此而已。挪威當局稱他們唯一但他們覺得有效的懲罰就是被剝奪了離開該小島的自由。

當Michael Moore 因要拍攝記錄片《Where to Invade Next》去了參觀這個示範型、低設防(或者在東方角度無設防)的監獄而感到不可思議時,他決心要去看一看當地最高設防監獄去做一個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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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處挪威南部的哈爾登監獄(Halden Fengsel)在2010年啓用,屬於高設防監獄,有傳統監獄的高墻、守備,而每一個囚犯獨立囚禁,而他們擁有這個獨立房間的鑰匙,在監獄中有不同的設施(如圖中的Common Room)可供囚犯使用,包括電腦室、圖書館甚至Band 房。守衛們都不會帶槍,因爲他們認爲「最好的武器就是自己的嘴,好好地和囚犯交流談話就是讓他們安定的方法」。

有趣的是他們在每一個犯人來到監獄時會播放一段迎新影片,其中有監獄職員一同唱出的《We are the World》。希望讓這些新來報到的囚犯知道這些職員是來幫他們而不是來懲處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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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概念中,犯罪的懲罰僅是將這些的罪犯的自由剝奪,但是必須在盡可能的情況下給予他們與外面生活一樣的待遇,因爲他們應對犯罪的理念是希望通過這些監獄、這些懲罰重新將他們導回正規、通過尊重他們作爲人的尊嚴、尊重他們亦是社會本身的一份子而不是將他們以罪犯身份標簽起來從社會主流之中分割出去,挪威的社會制度會寄望他們能重新投入社會成爲與他人無異的鄰里。所以在挪威,他們沒有終身監禁的概念更別遑論死刑,他們的最高的判刑僅是二十一年(而且極少會將犯人處以如此的極刑)。

但是必須指出的是這些概念會如此地扎根在挪威社會同時亦因爲挪威社會的福利保障好、整體人民的觀念亦是以人文爲本(當然在難民危機下不免亦受到衝擊,如以右翼民粹起家的進步黨開始獲得多點的議席),深信人性本善可以善導。

在紀錄片中,Michael Moore訪問了2011年布雷維克屠殺案(布雷維克跑到了一個正進行夏令營的小島上開槍殺死了69人,其中大多數都是青少年)其中一個受害者的家屬,他問道:「你會不會想你的兒子當時有槍?」

該名受害者的父親緩緩地說:「我寧願我的兒子懂得游泳,這樣的話他早已保命。」

Michael Moore有點不相信眼前如此大愛的回答,他繼續追問道:「你會不會想殺死那名行兇者?」

「不會。」

「真的?如果有機會,真的不會?」

「不會,他沒有這種權利去奪走他人生命,我也沒有。」

Michael Moore 雖然仍有些不相信,或言不敢相信,但是當他訪查挪威民間對於該宗屠殺案後的反應。社會竟然竟是要求增加警隊些許的武裝而不是嘗試通過一些更具阻嚇性的法案或者建立一個更加嚴格的監獄。

成效如何?真的Less is more 嗎?大愛勸導、苦口婆心真的有用嗎?要知道,挪威最近開始縮減監獄因爲不夠犯人,而同時囚犯的出獄重犯率竟僅是25%,相較於英國的45%或美國的將近80%低很多。

也許如此先進的更生概念在可見的未來尚無可能引進到亞洲地區,因爲主流社會仍是相信An eye for an eye、囚禁、嚴刑對於遏制罪案是有效的。但是這也不妨礙大家可以思考一下這個問題:爲什麽在世界上某些地區可以表現出人性如此美麗、寬容的一面,可以如此進步地采用這些我第一次聽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制度呢?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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