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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 雙城記】蔡瀾家族與失去靈魂的城市

2016/11/2 — 12:30

上周五的新加坡,蔡瀾和他的家族成員:前南洋女子中學校長蔡亮、前新加坡電視人蔡萱和蔡家長男的女兒蔡芸,一起席今年六月在香港出版的《蔡瀾家族貳》,在獅城的發佈會。去會場前,想著是否蔡瀾會是發言最多的一位?因爲,在健在的蔡家成員當中,他是能言善道的一位。

發佈會一開始,蔡家成員魚貫地上台,年屆七十五嵗的蔡瀾,氣色紅潤。

見到蔡萱,就想起了一段珍貴的集體。這個回憶是新加坡和來自香港的電視人,在上個世紀的八零和九零年代,透過小方格機器,放映了無數場的悲歡離合。無論是新加坡多元種族的移民故事、小市民草根階級的小品,還是新加坡眼中,1949年之前的經典中國,蔡萱監製的連續劇,伴著像我這一代1980年代成長的新加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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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蔡亮,這位為教育奉獻的前南洋女子中學校的校長,就想起了初戀女友。我打個比方,來自南洋女中的畢業生,可以和香港的拔萃男書院相提,屬於當地頂尖學府之一。而其尖子女生要蓄的髮型,是「清湯掛麵」型,不能留觸肩膀長度的髮梢。那位有著「傾國傾城」魅力的女生,有自信,崇拜香港流行文化和次流行文化。所以,我會想深度瞭解香江,多半受這位畢業生的影響,可以謂我的啓蒙老師了。

到蔡芸,很抱歉,因爲對她的印象不深,所以沒有和你們多分享,我對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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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蔡瀾一家就道出他們對舊時新加坡的回憶。他們聊起馬來人的小村莊,說每逢月圓之夜,馬來人抱著吉他彈著音樂。他們輪流説出對於同濟醫院的往事,無論是去看中醫,到醫院後面高兩層樓的戲臺,去潮州書局,去吃稀飯,回味街邊小販售賣的把滷到黑色,切片溢出香味的潮式滷鵝,回想配有酸柑辣椒的絕跡蝦面,回想著舊時的麗的呼聲,在每日播音前的開台音樂。

一輪的給四位作者簽書慣例之後,步出會場時在咀嚼蔡瀾所説的,沒有其他重要的事,不再回來新加坡的話。新加坡會悶嗎,會乏味嗎,是一座很多人埋頭在電腦、手機的城市嗎?對於香港的觀察,在港鐵上,坐巴士去目的地旅途上,每人一臺手機,各個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裏。新加坡和香港的文化節目,在這幾年裏有著各有千秋的規模,每逢周末到來,有大把的節目給君挑選。香港有得行山,新加坡也可以,衹是幾座小山丘,加上一塊被政府徵收成爲公路的百年古墓群,可以去尋幽探秘。

往深一層去想,是新加坡變得太快,快得讓包括蔡瀾一家在内的新加坡人,去了外國打拼後數年之後回來,覺得變了樣,令人無所適從?無論是香港,還是新加坡,當社會爲了經濟效益,犧牲了人情味、友情、同志情意結,犧牲了給人在這座城市,能夠安生立命的價值觀的時候,人是不想回來了。這就是失去了靈魂。

蔡瀾的「不回新加坡」論,也適用於我的服役同僚。他,新加坡籍馬來人,現在在香港的跨國零售集團,任職其公司亞太區視覺營銷總監。有一回和他在尖東的茶餐廳敘舊,問他有沒有考慮回來。他説,新加坡已經失去了她的靈魂,而在香港上班、生活,卻能在這座以華人爲主的城市,找到作爲亞洲第一都會的靈魂,一座生機蓬勃的城市。他的家族已經把在新加坡的產業給賣了,可以算是連根拔起,然後在馬來西亞的吉隆坡落地生根。

蔡瀾家族的故事,可以視爲現代離散華人的篇章。蔡瀾對於新加坡的失望,是這座城市在保住經濟實力的當兒,消失的人情味是在所難免的啓示錄。香港要如何從蔡瀾家族的離散,以及蔡瀾的「不回家鄉」論,得出如何保留僅存的「香港魂魄」的方法。

一旦沒有了靈魂,無論是住新加坡,還是在香港打拼,那座城市都是空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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