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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重擊之下的尼日利亞 石油業何去何從?

2017/1/10 — 14:15

西非幾內亞灣的海盜以突擊步槍及火箭炮劫持運油船及綁架外國人。

西非幾內亞灣的海盜以突擊步槍及火箭炮劫持運油船及綁架外國人。

【文:梁波恩;圖:香港電台】

國際油價在2016年大漲45%,由2月最低位的每桶26美元,到年底回升到50美元以上,是3年來首次錄得年度漲幅。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及非OPEC產油國的減產協議亦開始實施,期望將油價再向上推。但油價漲跌除了取決於各國是否履行協議承諾,另一關鍵是西非幾內亞灣的海盜活躍狀態,這對尼日利亞這個非洲最大產油國的產油量有直接的影響。幾內亞灣海盜之猖獗已有超越索馬里海盜之勢,去年又有新成立的武裝組織「尼日河三角洲復仇者」(Niger Delta Avengers,NDA),高調攻擊煉油設施,令石油企業損失嚴重。然而NDA及其他海盜集團都聲稱,油公司損失再大,也大不過在財經新聞中不會出現的尼日河三角洲人民。

尼日河三角洲其中一條小村的村長向記者表示,村民只因生計困難及前途盡失才加入海盜集團。

尼日河三角洲其中一條小村的村長向記者表示,村民只因生計困難及前途盡失才加入海盜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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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馬里海盜因國際聯合艦隊的守衛巡邏而漸少出現之際,尼日河三角及相連的幾內亞灣卻變成最危險的海域。以跨國油公司的油田、運油船及輸油管為目標的海盜,在2015年一共策動73次襲擊,綁架了62名人質。除了索取巨額贖金,他們更槍擊殺人,比索馬里海盜更兇悍。惡名昭彰的武裝海盜彷彿將尼日河三角州化為戰場,除了尼日利亞政府出動海軍及特遣部隊對付之外,各跨國石油公司亦花費巨額保安費用保護財產及人命安全。據估計,尼日利亞政府及石油業界因海盜活動引致的損失,已高達7億2千萬美元。但縱然風險巨大,各跨國油公司仍願意為尼日利亞豐富的油產駐留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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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日利亞在1956年發現石油後,多家國際油公司進駐開採石油。

尼日利亞在1956年發現石油後,多家國際油公司進駐開採石油。

非法經濟活動平衡發展

自1956年在尼日河三角的東邊發現石油之後,包括蜆殼、埃克森美孚、雪佛龍、阿吉普、道達爾、德士古等跨國油公司都欲分一杯羹,相繼與尼日利亞簽定合約開採石油。截至2015年,尼日利亞已探明的石油存量多達約370億桶,每日產油量最高峰達244萬桶,為OPEC第七大產油國成員。石油亦成為尼日利亞最大的經濟來源,佔政府收入約八成,佔外滙收入更達九成半,而尼日利亞亦踴升為非洲最富有的國家。

油公司每月約需付出100萬美元的保安費用作保護鑽油台

油公司每月約需付出100萬美元的保安費用作保護鑽油台

然而尼日利亞絕大部分的人民卻未能受惠於石油帶來的財富,國內貧富差距極為嚴重。豐沛的石油就如殖民歳月拉丁美洲的黃金白銀,讓尼日利亞如被割開血管,石油蘊藏源源流到跨國石油企業和國內小部分掌握權力的人手上。尼日利亞貪污嚴重,負責管理石油業的國營石油公司NNPC,在國際監察組織財政監察研究所(Revenue Watch Institute)及透明國際(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發布的能源公司透明度及貪污調查中,被評為零分,排名末席。聯合國毒品及罪案辦公室(UNODC)在2007年亦公布,在1960至1990年代即尼日利亞發現石油之後的年代,估計有4000億美元的國家財富被中飽私囊。雖然去年上台的新總統哈布里(Muhammadu Buhari)銳意打擊貪污,但多年來的非法經濟活動已盤根錯節,尼日河三角洲海盜猖獗亦被認為與貪污脫不了關係。最明顯是海盜除了搶劫船隻及綁架人質,同時亦跟走私商從油公司的輸油管偷取石油,估計開採的石油中多達兩成被非法盜取,明目張膽的行為被懷疑在受包庇的情況下進行。嚴重的貪污一方面令尼日利亞的石油財富大量流走,原可用以發展基本設施或教育的資源被吞噬,同時亦以破壞環境的方式開採石油及推搪責任,令尼日河三角洲的污染情況嚴峻,原本以捕魚為生的當地居民最終成為受害者。

走私商偷竊石油,在非法煉油場煉油。每年被偷走的石油估計佔尼日利亞開採石油量的兩成之多。

走私商偷竊石油,在非法煉油場煉油。每年被偷走的石油估計佔尼日利亞開採石油量的兩成之多。

以正義之名行不義之事

尼日利亞雖貴為非洲最富有的國家,但在2016年的聯合國人類發展指數中,在188個非洲國家中只排在152位。絶大部分人民不但沒受惠於石油經濟,更生活在每天只得兩美元的國際貧窮線下。在尼日河三角洲,還有無數的小村落無電、無水、無基本衞生設備。河道及海域被石油業污染,漁民無以為繼,但以當地資源賺取鉅富的國際石油公司亦不會為村民提供工作機會。有海盜集團就聲稱,擄劫行凶只因原本屬於自己的資源被掠奪在先。去年冒起的武裝組織尼日河三角洲復仇者,在炸毀石油公司設施之前於網上預先發出警告的做法,更超越一般的海盜行為。事實上,尼日河三角洲復仇者以正義之師自居,宣稱為尼日河三角洲人民重奪應得的資源及為地區和平而戰。但據知這支新武裝組織的出現,與哈布里將前任總統對尼日河三角洲的資助及赦免計劃大幅削減75%有關。

當地漁民向執法部門宣稱他們有權協助海盜。

當地漁民向執法部門宣稱他們有權協助海盜。

對尼日利亞石油業及海盜的關注,倘若不超越對油價漲跌影響的狹窄市場視角,則難以理解這個第七大產油國當前面對的減產危機及嚴峻問題。除了關注最新的油價,也要了解猖獗海盜活動背後,尼日利亞的極端貧富差距及尼日河三角洲的貧窮問題。

一群馬來西亞貨輪的船員被海盜囚禁長達三年半後,終於獲釋。

一群馬來西亞貨輪的船員被海盜囚禁長達三年半後,終於獲釋。

歐盟海軍、北約海軍及國際聯合海軍共同打擊海盜集團。

歐盟海軍、北約海軍及國際聯合海軍共同打擊海盜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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