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我在壹週刊的日子(五) 讓我被o趙到飛起的豪語

2017/8/9 — 15:58

最記得仍然採用菲林相機,要拿著菲林去沖印室換來底片。

最記得仍然採用菲林相機,要拿著菲林去沖印室換來底片。

第一次在壹仔撰寫人物專訪,是在入職約一年後。那時,我的職級叫記者。主要負責有關外國娛樂的欄目,即是介紹一下西片,偶爾登登外國狗仔隊的偷拍照,偶爾寫寫體育消息,不算忙碌。有空,會幫本地娛樂組的同事做做跑腿。探探班,拍拍無傷大雅的記招。最記得仍然採用菲林相機,要拿著菲林去沖印室換來底片。在採訪的過程中,認識了那時剛出道的李彩樺,與及在她背後的一眾宣傳人員。

不知何來的勇氣,居然夠膽毛遂自薦,向上司建議為李彩樺寫篇豪語。一個死𡃁仔,有什麼資格在壹仔寫人物專訪呀?李生又居然無所謂,在沒有任何教育沒有任何訓話沒有任何錦囊的情況下,輕輕鬆鬆便訪問完畢,又輕輕鬆鬆便寫完。那時的心態是一生總要試一次,試完就算。一來威,二來有得見明星美女,三來想測試一下自己的水平。隔了幾個月,有另一次機會,訪問剛出道的陳冠希。在那一年,再做多三次。純屬客串。

很快便清楚自己力有不逮。寫作能力太差是第一個致命傷。第二個死症是缺乏記者應有的好奇心。第三個問題是面皮太薄。而且不擅長跟陌生人溝通、沒有耐性、過份容易相信他人,還有太多太多先天性缺陷,心知肚明由我操刀的稿件,慘不忍睹。奈何當時公司出現人事變動,李生要將豪語錄放低,改由余生接手,我獲指派要幫幫忙,分擔一下余生的工作量。在往後幾年,我便維持住每個月寫一篇左右的產量,愈寫愈心虛。

廣告

終於,出事。試過被批評選擇出來的受訪者的級數不夠;試過被批評唔知我起的題究竟想點;試過被批評人講乜我信乜,完全沒有批判性;最狠勁的一次,是批評我寫得太差,以後也不要再寫了。正當我鬆了一口氣,以為可以專心飲食旅遊電視表。隔幾個星期,又彷如沒事發生過一樣,被安排繼續寫下去。最高峰的時候,試過一個月約寫兩篇,為期三年。我慶幸一直以來都是由余生作主導,讓我不致於承受太大壓力。

性格很難易轉,你要我突然變得喜歡挖取他人心事,實在不太可能。不過,工作始終要繼續。我只好盡量在過程中找尋趣味。十五年間,寫了超過二百篇,最開心是訪問到林夕和黃偉文,最驚喜是訪問到就學時期的女神楊采妮,最自豪是得到甄子丹的讚許,最憤怒是被羅大佑狂鬧一鑊,最難過是最後一篇才得到相識多年的方力申與鄧麗欣。有些受訪者,很好,像吳宇森,《赤𤩹》上畫時,訪問過他一次;到《太平輪》,再訪問一次,導演望著我,居然會記得上一次的細節。又例如周秀娜,偶然在首映禮碰面,也會禮貌地寒喧幾句。如果你問我最有印象是哪一個受訪者,我卻最記得滕麗名。

廣告

不是那一篇寫得特別好,是當日的拍攝經歷特別厲害。一般來說,如果受訪者需要在影樓接受訪問,最常見是攤出一張色紙作為背景;較有心思的,可能會預備一些道具。那一次不知發了什麼神經,跟攝影師商量照片概念時,無厘頭建議不如手畫一個類似家居裝修的構圖作為背景。攝影師蕭先生聽後二話不說,答應,到訪問當日,我便看到幾幅「𤩹畫」。據說,是蕭先生在前一晚通頂趕工完成的,就算沒有通頂,也是很誇張的一件事。我覺得如果地球上真的曾經有一種叫壹仔精神的東西,那一日,我就似看到神光般完全感應到。那種精神是在資源充足的情況下,為滿足自己,幹著一些別人覺得很無謂的舉動。其實,為好玩多於一切。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