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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視台的日子(一百零七) 高原巨肺 ● 林芝

2017/4/3 — 13:30

踏入林芝地區,最先歡迎我們的是巴松錯。『錯』的藏文意思是湖,有些漢文旅遊簡介叫它做『巴松錯湖』,是重複字義了。要不叫『巴松湖』,要不就叫『巴松錯』。海拔三千幾米的巴松錯,在深山峽谷之中,四周高山常年積雪,雪線之下是茂密森林,加上翠綠湖水,環境相當優美。有人稱之為西藏九寨溝,但我不喜歡這樣的稱號。每個地方有其獨特的個性,為甚麼要做這樣的比喻?如果不是自卑要借人家的名堂提高聲譽,就是自吹自擂。

林芝的環境和西藏其他地區很不同。受印度洋和太平洋暖流的影響,令林芝擁有濕潤的熱帶氣候,形成許多樹林,是西藏最多樹木的地區,森林背後更藴藏著豐富的資源。暖和的天氣也有利農業發展,青稞是常見的農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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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稞是大麥的一種,比較耐寒耐旱,適合高原生長,是藏人的主要食糧。當地人用青稞磨粉做糌粑,或者釀酒,青稞莖就餵飼畜牲。

除了耕種,四周的天然資源,亦為藏民增加收入。例如菌類,特別是松茸。林芝的菌類產量,每年有一千兩百多噸,當中近三百多噸的松茸出口到日本。一些縣鎮商人專門收集藏民的香菌,洗淨加工,切片曬乾再運出去賣。做生意的商人大部份是漢人,藏民是最低層的生產者,高利潤都由漢人佔據,有些藏人就覺得不公平,這矛盾存在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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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巴松錯繼續前行,去到林芝最具代表性的區域,魯朗林海。我們也是第一支境外攝製隊到這裡拍攝。海拔有四千五百米,但沒有一個人感到缺氧、氣喘,因為一大片樹林覆蓋整個地區,含氧量相當高。據農業部門統計,林芝的森林覆蓋率有百分之四十六以上,是全國最大的原始森林區。這一帶人口稀少,沒有大型建設,對大自然也較少破壞。

撇開房屋的外貌,對殘舊的車輛視而不見,把披著毛毯的藏民看成穿上牛仔褲的時髦人,這兒的景象跟瑞士沒有分別。

風光以外,森林也生長了很多珍貴的天然資源,包括過千種藥用植物。像市場價值高的蟲草,成為當地人重要的經濟收入來源,每年蟲草收成季節,很多家庭停了一切活動,全家總動員上山挖掘,林芝的重鎮八一鎮,學校甚至會放 『蟲草假』,讓小孩子有時間幫家人一起收集蟲草。

拍攝時,已經錯過了蟲草收成季節。但為了讓觀眾瞭解藏民採摘蟲草過程,盞記和他們當地的供應商,特別找來藏民,模擬實況。更將一些曬乾了的蟲草,用水泡浸使其發脹『還原』,種下泥土裡,讓我們拍攝藏民挖掘出來的『真實情形』。

不錯,電視是騙人的。我們經常將『事件重演』當作『現場實況』給觀眾看。我們不是《國家地理雜誌》這類的電視節目,有龐大製作資源。有次到南非野生動物園拍攝,逗留了三天。一位管理員問我為甚麼只待三天那麼短時間,他說前幾個月《國家地理雜誌》來拍攝,待了一個月,只拍了一個獅子撲捕獵物的鏡頭。人家有資源等待需要的鏡頭,我們沒有,只能『製造』需要的鏡頭。『只要無礙瞭解事實,卻也無妨罷。』我常常這樣跟自己說。

每年採摘蟲草的季節,在高山草原的地方,會見到一個個黑色的帳篷。因為蟲草收成只有十多二十天的時間,他們就搭建帳篷住在山頭,方便每天上山採摘。帳篷一般用氂牛毛編織而成,有高度防水能力。他們都是牧民,生活在帳篷對他們來說已是習慣。有些藏民還保留上山前的祭祀儀式,在帳篷旁邊用石頭築起簡單的祭壇,每天出發前都祭祀一番。祭壇保留在原地,翌年來採摘時帳篷也搭建在原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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