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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媒體》執笠,這就是資本主義

2017/4/8 — 15:57

4月5日,端的應用程式頭條是日本參議員蓮舫專訪。

4月5日,端的應用程式頭條是日本參議員蓮舫專訪。

傳媒報導,《端媒體》因為出現資金流斷裂,員工可能因此被裁一大批。說實話,作為一個凡人,得知有朋友可能因此被裁,心裡面總是有點不舒服。這種不舒服,如同你看到女友肚子痛,是差不多的感覺。看到對方痛苦,但是自己又不能做些什麼,或者是能做,但關係又未親密到我要出手相助,所以心裡總有些不爽。

另一方面,作為一個經濟大右派,純粹看到《端》的執笠,我則一點感覺都沒有。所謂市場經濟嘛?媒體能夠維持生命,主要靠廣告賺取收入。吸引不到廣告,什麼文章質量、政治立場,說來都是白搭。一個媒體沒錢,要不有金主相助,現在還好一點,可以發動眾籌。若是有忠實讀者願意課金,可能還能勉強做下去。

因此,當我看到網上有些人,因為《端》的執笠而冷嘲熱諷,我是沒辦法理解的。《端》的執笠,跟其他媒體執笠一樣,往往是市場淘汰的結果,請問你爽些什麼呢?有何好嘲弄呢?《端》在哪兒得罪你,使你會幸災樂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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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說,因為《端》的文章不行,或者是它的立場跟你不同。在我眼中,部份媒體的文章或出品更不濟,人家還死不了啊?有些還能賺到廣告費啊?還赤裸裸地玩植入式廣告啊?沒廣告的那些,據說金主還沒閂水喉,一直辦下去啊?所以說,所謂政治立場、文章水平,乃至你一個普通讀者的嘲諷,在這個金錢世界裡,根本從來不是個事。

真正影響到媒體存亡的,是廣告商,是金主。廣告商看重的,從來不是你所謂的出品水平,而是點擊率或者是銷量。哪管你是玩屎尿屁,狂灑鹽花,你有銷量就行。至於金主所看重點的,是他們在營運這個媒體的時候,能夠賺到什麼非物質回報,或者是從另一領域中賺回實質回報,從而拉上補下。對金主來說,除非他是吃飽撐養閑人,正如當年香港某個富商,會吃飽無事幹養食客傍友一樣,否則,當金主發現,燒錢換不來什麼回報時,他們就會關門不幹。誰管你的作品水平多高,旗幟是高舉著馬克思列寧主義,還是羅素的自由主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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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整件事最可悲的地方,不是某個媒體的消亡,而是反映了現代文字工作者,乃至腦力勞動者的慘況。你以為滿腹經綸,學富五車,妙筆生花,就是你的生財工具不?你就能養家糊口不?沒有,你文章寫得再好,乃至你的政治信仰是什麼,都未必能變成金錢,所以沒什麼卵用。

什麼?自媒體能掙錢?別開玩笑了。除非你寫一些迎合大眾趣味的作品,否則你跑去寫些生僻冷知識,你能賺個屁的錢啊?舉個例子,吾友周顯以股評而聞名,但是他真正感興趣的東西,其實是研究古史。要不他現在寫股評出了名,你覺得他寫古史研究,能夠賺到錢不?他之前推出了一本《古史密碼》,我看的時候還在想,出版社明擺著虧本,竟然還禁幫他出這本書,是否腦子進了水呢?

在文壇中,周顯尚可因為名氣,出本自己真正有興趣的書,其他還沒闖出名堂的文人墨客呢?他們便未必那麼好彩。若要靠爬格仔維生,要不當個窮作家,餘下的法子,便是在報紙寫東西,乃至跑去報館幹活。結果,還不是金主圈養的一頭食客嘛?他們又跟寵物有個蛋的區別呢?

又是時候說文少的名句:「在香港這個社會,揾食壓倒一切,發達才是硬道理」。什麼文人風骨?文風文采?能吃的嘛?現實的情況便是,你是人你還要吃飯,所以不要想着在香港做全職文人,否則餓死老婆瘟臭屋,都沒有人可憐你。

使人感到更悲涼的地方,是在嘲諷《端》執笠的行列中,竟然出現一些自稱自己很「左」的人。這一刻,我只想說:所謂左翼,不是一天到晚批判所謂的「資產階級法權」嘛?看到一堆文人因為金主撤資而仆街,卻還能夠幸災樂禍,這個所謂的「左」,請問「左」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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