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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農夫啓示錄之大水塘年代的小米農

2017/7/27 — 7:26

文 / 查映嵐  圖 / Jinny Wu

今天的香港人多半可以隨心所欲地用水。不論是刷牙、洗澡、煮食、還是淋花,扭開水龍頭時全無後顧之憂,愛用多少就用多少,人均住宅用水量較世界水平高出兩成。在每年「用剩」東江水價值以億元計的年代,水荒境況實在難以想像,制水對我們這一代人而言已是湮遠的傳說。但限時供水、單雙日供水、每天提著水桶從街喉取水,這些在我父母一輩卻是深刻的記憶,六十年代的大旱時期,香港甚至經歷過每隔四天供水四小時的日子。許冠傑的首張粵語專輯〈鬼馬雙星〉就收錄了《制水歌》,歌詞寫到「又制水今晚點沖涼,成晚要乾煎真撞鬼」,正中制水時期的小市民心聲。

水荒甚至曾是社會動盪的助燃劑。六七暴動時適逢大旱,《大公報》刊出多篇社論,攻擊港英政府明明既有存水亦有東江水,卻抓緊水喉不放,實施「政治制水」,又故意在食水中加入鹹水,「與四百萬居民作對」,甚至是「借水反華」云云,為本來已經熾烈的政治氣氛煽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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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起了十二個水塘

水既是人存活的必需,供水自然是港英政府無法迴避的民生問題。一八六零年前,香港市民的食水來源多是山澗溪流,或是自行開發的水井。但隨著城市發展,水質愈見參差,可能導致傳染病爆發;再者開埠初期人口以幾何級數增長,對食水的需求也急速擴大。其時港英政府懸賞一千英鎊,尋求解決食水問題的方案,任職英國皇家工程部的文員羅寧(S.B. Rawling)建議在薄扶林興建儲水庫。政府採納建議後,在一八六零年七月正式通過法例,由政府負責向市民提供食水,而薄扶林水塘則於一八六三年落成,成為香港首個水塘。在兩次大戰之間,英國本土開始興起福利社會理想,加上港英政府決心遏止香港境內中國民族意識的成長,遂投放更多資源於社會福利與公共建設,由是水塘愈建愈多,到了一九三六年,大小水塘達十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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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戰後,香港人口再度突破百萬關口,並以約每十年增一百萬的速度穩步上揚,至八十年代末才一度放緩。於是,政府繼續在新界各區興建水塘,包括蓄水量最大的萬宜水庫及船灣淡水湖,梅窩的石壁水塘也是在這一波建成、唯一位於離島上的水塘。

石壁水塘截水米農變菜農 

水塘建好後,往往會淹沒不少鄉村與農田,以船灣淡水湖為例,環岸六條鄉村居民搬往大埔墟居住,六村淹沒在淡水湖中。又因為在河流上游集水,沿河受影響的村落往往要搬到其他地方,如以客家人為主的城門八村,就因此散落至錦田、大埔、粉嶺、上水等地。石壁水塘一九五七年動工後,農民因被截斷水源而無法繼續種植稻米,為生計只能轉型為種菜農。

放眼香港,舊村和農田被搬遷,稻米種植式微,除了因新界多個新市鎮開始發展,也因為大欖涌、石壁、船灣、萬宜等大型水塘項目將原本是鄉村使用的水截流至城鎮。水資源的再分配也就成為導致產業內部改變以至經濟結構性轉型的原因之一。

(另見:老農夫啓示錄之梅窩原居老農四十年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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