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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的好時機

2018/2/19 — 6:21

資料圖片 l Free for Commercial Use @ flickr — Attribution-ShareAlike 2.0 Generic (CC BY-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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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着步入中年,有不同的外在訊號,例如頭髮稀疏,骨骼變硬,不過最明顯是心態改變,因此,中年是很適合回顧的年齡。畢業後積極參與舊生活動,甚至成為攪手,目的除了回饋母校,當然包括擴闊社交網絡。這股熱情維持了幾年,漸漸消失,沒有特別原因,就是沒再出席。幾年前參加中學畢業三十周年紀念之後,興高采烈告訴朋友當晚的事,朋友贈的一句今日仍記得:你老喇!

這幾年不單止出席舊同學、舊同事的聚會,還不時問這些在不同年代認識我的人,同一問題:那時候的我是怎樣?中年人回顧自己走過的路,是正常行為,我們是一生做過的事的總和,除了回憶,還想知道其他人的看法。回顧過去,有些事情不變,有時事情變,而且變得厲害,過程中未必掌握到轉變的細節,唯有向自己解釋,我跟隨時間成長了。

中年是適合回顧的年齡,首先是走過一段不短的路,有足夠的事情供回顧。另外,是有足夠時間從回顧中領略到有用的東西,用來改變未來。回顧是一種學習方式,中年是學習的好時機,有些東西不是不好,但太熟識自己,不會學到,不如把精神放在另外地方。有些東西耽誤了太長時間,是時候坐言起行,否則時日無多。中年人的時間是一種「貨幣」,經過幾十年提煉,身價不菲,未來一段時間要謹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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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回顧亦是中年人的高危動作,因為很容易產生兩種後果:自欺和遺憾。我有個同齡朋友,近日不時在社交網絡上載舊照片,隔離放張近照,對照自己的樣貌和身裁並沒大變。最近朋友聚會中成為眾人的笑柄,不肯認老中年人的行為,這時期的行為可以好好笑。我相信這位朋友不認老的階段很快過去,一點點自欺是無害的,甚至值得鼓勵。大班朋友拿出來笑一餐,取笑人家之同時,其實是取笑自己,自嘲是中年人不可或缺的質素。

自欺沒問題,重點是在適當時候回到地球,否則演變成拒絕接受現實。想當年做過,今日嘗試再做,做得不自然的話,收手,飲杯作告別,move on。累積不肯接受現實的結果,是產生遺憾,中年人的遺憾特別多。有些遺憾殺傷力不大,例如某份工不應該放棄、某種股票沽得太早,這些回憶令人不快一段時間,之後會忘記。然而,有些遺憾困擾力特強,通常是關於人生中一些自己認為不受控制的事,當夜闌人靜時質問自己:真的是不受控制嗎?工作太忙,錯過陪伴父母及子女,這些機會一去不返,怪個天?怪別人?或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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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之所以值得做,是因為我們難免經歷甜酸苦辣的回憶,有些希望抓住,有些希望時光倒流,有些只能回味。回顧是一個過程,過程中充滿理性和感性,但最後須由理性的一面帶自己回到現實。現實是由這一分鐘的生命再開始,將來的決定,決定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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